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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宣 OSN 沉寂半年首次專訪 — 想成名?歡迎來到人性的地獄

「我發現人性是很醜陋的。」這是去年發行首張專輯後,高爾宣爆紅的心聲。

以前那個沒人在意的 No Name,短短兩年,不僅拿下 2019 Mnet 亞洲音樂大獎「最佳亞洲新人獎」,更入圍第 31 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與年度歌曲獎。獎項對他至少是公平的回報,但走紅所狹帶的副作用,是他連公平二字都不敢妄想的流言、謾罵與網路公審……。原已遍體鱗傷的他,今年沉殿了上半年,近期帶著新曲〈So Bad〉重回樂壇,整裝待發,準備好重新面對眼前世界的所有善與惡。

在這次訪問過程中,最令我們詫異的是高爾宣突如其來的一句「我真的是個好人」,瞬間他眼裡的閃爍似乎凍結,不動聲色的表情像是說著:「你不相信也沒關係,世上也沒幾個人願意相信我了」的憂慮。直到下一秒,他才微微吐出一句:「我是個善良的人,不會做不該做的事情。」

究竟這世界對他做了什麼?讓一心只想做音樂的他,必須一再向世界乞求,自己只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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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今年上半年除了幾首 feat 的單曲外,這段時間都在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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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我真的沒在做什麼(笑)。大部分時間都在追劇、看動漫、玩電腦遊戲,最近在玩 COD(Call of Duty 決勝時刻),一個槍戰遊戲,我很喜歡宅在家,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


 

HR:生活從去年馬不停蹄到今年刻意完全空下來,停下腳步的這段時間帶給你的體悟或反思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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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最多的其實是——每件事情都有它發生的原因。」

「從出道一直被罵罵罵….罵到現在,我在想這件事對我的考驗是什麼?
其實人對於痛覺,久了都會麻痺。」

以前有時會極度自卑,有時會極度膨脹,我雙子座,所以常在大家面前表現出『我就是最屌,你們什麼都不是』,但只要回到一個人的時候,其實很自卑,覺得大家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息,內心已經平和很多,至少我很清楚自己在幹嘛,會相信那些謠言的人,也改變不了我的人生,動不了我。永遠在我身邊的就是這些人,他們清楚我是怎樣的人就夠了,跟著我,相信我,會聽我的歌的人,也不會因為這些謠言而動搖。」

「就算其他講我講得再難聽,我知道,他們也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我現在的狀態像是:『我很好,你們碰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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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已經到面對酸民、流言都無堅不摧的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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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完全不在乎,但跟以前比,我防禦力真的至少加了 90%。」

「跟你說我之前為什麼這麼『爆』,因為連續半年每天工作都滿檔,一天排 4 個工作,生活真的只能用心力交瘁來形容。然後我見識到原來每件事都這麼複雜,人也這麼複雜,你走紅之後,每個人看你的態度都變了,不是吹捧就是吹噓。我真的…..每天都累壞了,累到無法消化這些情緒。」

「所以那時很悲觀在看待這個世界,
大家以為我什麼都有了,
但其實我什麼都沒有。」


 

HR:今年上半年讓你終於可以重新面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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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我就在想:
我到底喜不喜歡做音樂?」
「我很喜歡,喜歡單純做音樂這件事。」

網路上很好笑的是,你只要做商業歌就是不嘻哈,我說真的,會說這些話的人就是沒有長大而已。長大以後,每個人就是用自己不會不舒服的方式賺錢而已,其實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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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你在美國讀書算很低潮的時候,可是也在那時候開始嘗試自己創作音樂,當時最主要陪伴你的音樂或歌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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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國那陣子真的沒什麼朋友、很封閉,跟世界脫節。當時就很常聽台灣饒舌,記得兄弟本色剛組起來,只要他們發新歌,我就是第一個聽。」

「那時候從美國要回台灣的時候,我自己開車去機場,在車上聽兄弟本色的〈Coming Home〉,一整路,同一首放了一個半小時,邊聽邊流眼淚。我這幾天又聽這首歌,當時的情境跟回憶又完完全全浮現出來。」

「我覺得音樂就是有這種力量。它能陪伴你走過一段人生,當你再一次聽到它的時候,所有回憶跟感受好像不管多久,都能原封不動重現。」


 

HR:你也希望你的歌也能封存某個人的回憶,讓人一聽到就想起某段時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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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笑)。」

「我寫的東西都是我自己喜歡的、我覺得好聽的,那至於有沒有打動到某些人,就是順便。打動人、讓人感受到什麼情緒…..這些都不會是我寫歌的目的。」


 

HR:台灣過去對饒舌歌的印象都是頑童、熱狗,要幹大事、很兇、很炸,但你比較偏向抒情、愛情為題材,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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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個玩饒舌的,一開始一定都是寫兇的,『我最屌、最有錢』這樣,可是寫一寫你自己就有覺悟,你根本不是最屌的啊,你才剛起步,就菜鳥一個,你沒多炸。」

「我後來決定寫一些,
我自己真正經歷過的。
我就一個普通年輕人,
會失戀、會談感情、會付出真心然後心碎,
那就寫這些啊。」

「慢慢寫一寫發現,我好像比較擅長這種路線,然後我的老闆(陶山)也比較會做這類型的歌,那就順其自然寫下去,互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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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小情小愛這類題材已在華語樂壇被寫的很俗爛,你會排斥碰這些大家都寫過的題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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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不俗爛,看人怎麼寫。」

「我覺得我寫的不會是很無聊的情歌,這也可能是我自以為。但我身邊家人愛聽、朋友愛聽,我就會繼續寫啊,這就是我愛寫的東西,所以你說的排不排斥,我還好。」


 

HR:你也不太會 Diss 人,台灣饒舌圈有 Diss 文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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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蠻 peace 的,你真的有在做(饒舌),就會尊重別人的作品。」

「就像在爬一座山,你爬過才會知道過程多辛苦,你會尊重每個向上爬的人。永遠只有在底下的那些人,才會講風涼話。」


 

HR:現役台灣饒舌歌手,有誰是你很崇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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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強的人太多了。像 Sowut、Shadow Project、FRαNKIE阿法….他們都很強,我覺得台灣嘻哈很多元,我們都是互相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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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你覺得自己比其他饒舌歌手突出的點是什麼?為什麼你的歌更受歡迎、更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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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點是運氣好,真的。」

「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我在對的時間簽到最適合我的公司,遇到對的人拉拔,然後在最好的時候發專輯。我跟你說,要是我再重來一次沒遇到這些人,搞不好我現在就在路邊打工賣雞排,我真的就是運氣比較好。」

「再來就是我的歌路,大家比較容易感同身受,可能老、中、少都可以接受,那市場理所當然就大一點。」


 

HR:所以你不是那種喜歡把努力、辛苦掛在嘴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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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會覺得,我也是拼了這麼久才有這樣的成績,大家為什麼還要這樣罵我?但現在我知道,努力的人其實滿街都是,我是努力的,但我不覺得自己比其他人更努力,所以我更值得擁有現在的這些。」

「努力是基本,
如果這條路要走得遠,
必須把努力看成一種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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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那作為饒舌歌手,你「最基本的努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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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做任何事,跟朋友聊天、吃飯或你在洗澡時,腦袋必須隨時隨地都在想歌詞。這是最基本的。」

「你一想到什麼就馬上把它記在手機,洗澡洗到一半就是關掉水,把歌詞打進手機以後再繼續洗,不然你洗完澡出來一定會完全忘記這件事,你隔天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或是看書、看動漫,聽到某一句很帥的台詞,我也會記起來。」


 

HR:很多人容易覺得,歌很紅就是芭樂歌,當別人把你貼上芭樂歌標籤,你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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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還好。我全身上下都是標籤啊,但沒差,有人貼標籤,代表你有價錢。」

「這句話好屌喔(大笑),我剛想到的,要趕快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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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出道到現在,有沒有哪一刻發覺「我不一樣了,不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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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把自己當成『藝人』的時候,心態會不一樣,但平常其實我就還是一樣,沒什麼變,還是討厭下雨天。(笑)好,對不起。」


 

HR:什麼時候會出現「藝人」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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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評論我的時候,我會告訴自己身為藝人,這是我的責任,我讓你們討論,讓其他人講那些有的沒的,我接受。」


 

HR:走到現在,有沒有回顧過去最懊悔的人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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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我真的是一個蠻好的人……」

「我是個善良的人,不會做不該做的事,走到現在的每個決定都問心無愧。」


 

HR:你常在歌詞或報導裡提到家人,尤其是媽媽,當藝人後媽媽有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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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生病,是最對不起媽媽的時候。」

「我當初決定做音樂,就是要做給我媽看。她是老師,從小就希望我有高學歷、有份令人稱羨的工作。說服她讓我從美國回來後,開始寫歌,寫到有點成績她雖然為我高興,但之後經歷一段時間不愉快,又生病、吃藥,那時候我媽一直跟我說,我已經夠好了,如果真的不快樂,要不要想想做別的。她已經把本來對我所有的期望都丟掉了,只要我健康就好。」

那時候我就想,我熬了這麼久、忙這麼久,到底在幹嘛?為什麼害了自己,也害了我媽?

「但我現在比較好了,家人也比較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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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有想過當歌手要走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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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走太久。應該說我不會靠音樂維生,當藝人可能就 3-5 年吧。我喜歡做音樂,但不喜歡做音樂以外附加的其他事。也許 5 年後我還會繼續出歌,但不想這麼常出現在螢幕前,我希望那些藝人光環、無謂的關注都少一點。」

「你仔細想,現在汰換率那麼高,可能 10 年後都沒人會記得我,那也沒差,我還是過得很爽,我也不想留名。只要還有能力照顧我的妻子、照顧我的家庭,這樣就夠了。」


 

HR:去年一年的紛擾你都沒有正面回應,你說會寫在新專輯的歌裡,能否透露大概是怎樣的風格或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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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專輯是紀錄爆紅之後的種種事情,比較個人,不算是獻給所有人的。也是為那些一路追隨我的人而寫的,支持我的人會被罵迷妹、腦粉,他們看到我這些新聞的當下,或許也能夠理解我真正想說的話。」

「專輯裡收錄各個階段的情緒,從難過到憤怒,再到最後『OK 我可以承受這一切』的狀態。八月會開始發歌,從比較憂鬱的發到正面一點的,按照我這段時間真正的經歷來發。」


 

HR:至今最能代表你的歌或歌詞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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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好像沒什麼歌能代表我這個人。但有首歌可以貫徹我整張專輯的概念,叫〈No Name〉,這首歌其實有兩個版本,在沒紅的時候,寫的是憤世嫉俗的階段,覺得自己很廢、怎麼努力都沒有被看見,那時候的我真的還是個  No Name。」

「新的〈No Name〉則是,我還寧願回到那個沒沒無聞時候,至少所有事都還單純、簡單。」


 

HR:現在,來聊聊這次拍攝的愛迪達,平常健身都怎麼選擇運動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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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衣服只有一個條件:舒服就好,所以我很常穿 adidas。鞋子是我最喜歡的單品,那腳感舒服的程度,你自己體驗看看,穿上就不太會想換其他雙了。然後衣服我會把它剪成無袖,健身都這樣穿,說真的我不太會打扮,都是一件 T 恤、運動褲就出門。」


 

HR:你腳上的 adidas X9000 鞋款,你覺得跟先前比有什麼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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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一定是外型。很現代化、很科技感,旁邊都有反光材質,跟這次拍攝的(Cyberpunk)場景很搭。」

「除了外型,它的功能性也做到非常科技化,像有流線紋路的 BOOST 中底,我個人蠻喜歡這種厚底的設計,穿起來很有彈性。鞋底的凹槽設計也增加抓地力、摩擦力,這種運動鞋不管你是穿去跑步、健身,還是平常沒事出門都很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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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by Heaven Ra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