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SHION STORY

十天的貼身採訪,這些幕後故事讓你更了解 Thom Browne

先前,在法國雜誌創辦人的專訪中,他提及曾指派一名記者貼身專訪 Thom Browne 10 天,這類型的時尚新聞今日已非常少見。於是,我們就把它找出來了。(如果你沒印象,或許也能藉此機會回顧)

你做的是雜誌,還是廣告目錄?專訪法國時尚雜誌 L’Étiquette 創辦人

過去 20 年間,年屆 55 歲的 Thom Browne 透過標誌的灰色西裝打造出一種西服輪廓,不論是商業或是設計面均獨樹一格,進而建構出專屬於 Thom Browne 的正裝部隊。

「我努力打造一個世界,即 Thom Browne 的世界,並要求每個人都沈浸其中。」Thom 平靜地解釋一切,「一切都必須純粹。」

本篇專訪收錄於 L’Etiquette 2020 春夏刊,透過擷取編輯的貼身採訪,實際造訪他的故鄉 — 美國賓州的 Allentown,及美國辦公室開始說起,從何時開始變成以紅白藍三色與四條橫槓作為品牌標誌的 Thom Browne?

 

在 Allentown 的童年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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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 Browne 的父親 James Michael Browne 是名律師,同時也是市樂團的負責人,Thom 的童年基本上都在美國賓夕維尼亞的小城 Allentown 度過。一棟房,一台車,享受著無憂無慮的郊區生活,他如此形容父親的穿著:「他是個勤勞的人,不在乎衣服,他的外套是在便宜商店買的。」

父親的穿搭讓他了解自然的重要性,Thom 說道,「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這一點,但他穿著西裝的線條非常流暢。」

1980 年代,年輕的 Thomas Browne(Thom 的原名)與他的兄弟姐妹均就讀位在當地市中心的威廉艾倫高中。宏偉建築,以黃藍相間的金絲雀作為校徽,那時候,他還喜歡穿著牛仔褲、V 領毛衣搭配鈕釦襯衫,他的畢業年鑑中有人留言:「Browne 同學證明預科風格仍有相當大的發展空間。」

他笑說:「當時我並不在乎時尚,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它會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

當時的他熱衷運動,作為高中游泳隊的一員,他夢想成為 Mark Spitz 贏得多枚獎牌,也參加學校旁公園的網球俱樂部,不遠處的鄰近酒吧 Ringer Roost 販售 Miller High Life 啤酒,一品脫僅 2 美元,在後面的房間裡,牆上貼滿老摔角手的海報,這就是 Larry Wasko (Thomas 以前的網球教練)第一次遇見他的地方。

Larry Wasko 形容道:「他是個紳士,在每個地方上都全力以赴,從沒有不和對手握手的時候。」他憶起,Thomas Browne 曾經穿著清一色白色運動服到球場,這讓現場的女生很開心,因為她們眼中只有他。

「當她們點出他的位置並大喊他的名字時,他會尷尬地待在角落。」那個時候,Larry 才知道,這名喜歡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孩子,已經成為知名的時尚人士。

(看了 Thom Browne 的設計後)Larry 說道:「我的天呀,他賣的衣服都長這樣嗎?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的,我就不能穿,也許是因為我沒有 Thomas 那麼有品味。」Larry 解開扣子,向編輯展示他穿著的蓬鬆針織衫、商場賣的厚重牛仔褲,還有沾滿泥土的大靴子,「我只是一個在酒吧裡喝飲料的普通人。

Photo via The New York Times

 

 

從 Thomas 變 Th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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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哥哥一樣,Thomas 就讀於 Notre-Dame 大學經濟系,畢業後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間不知名的顧問公司,替工廠處理會計事務,這份工作做不久後,Thomas 便決定前往西岸,在好萊塢開始演員生涯。而由於當時的演員工會——銀幕演員協會的紀錄中,原先有另一個 Thomas Browne 已經先行登記,所以他就改名成 Thom Browne。

跑遍了大都市的試鏡,偶爾能在廣告中找到一個角色,過去經常運動的體態讓他能幫 Nike 和 Reebok 拍攝,還有一個美國運通的廣告,曾是 Thomas 室友 Johnson Hartig 說道:「對他來說,(試鏡)這是一種無聊、艱苦的工作。」為了讓自己的生活更加精彩,他們經常去酒吧和派對,也經常是現場唯一穿著得體的兩人。

「我喜歡努力穿搭的概念,我發現這浪漫的一面。」Thom Browne 笑著說道。

Thom Browne 與 Johnson Hartig

Browne 和他的朋友 Johnson Hartig 一起想像著原創的服裝系列,兩人花了好幾個下午的時間在二手店內,找尋能滿足他們想像的面料,甚至在標籤上印上品牌名 Big Organization。故事的結局是,Thom 連夜離開小鎮,「我當時住在一間小公寓裡,沒有賺到錢,也厭倦一直討好其他人,」他簡單地說道,「我必須改變生活中的一些東西。」Johnson 說道:「我認為這就是他的未來。」

多年後,Johnson Hartig 創立品牌 Libertine,而 Thom Browne 也成為他的終身名字。隨後 Thom 搬到紐約,除了帶著一只裝滿西裝的手提箱,什麼都沒有。多虧朋友引薦,他很快便在 Giorgio Armani 的 showroom 找到工作,向來自世界各地採購介紹品牌的服裝系列。

Thom Browne 一輩子沒用過 email,穿著的外套的尺寸越來越小,他厭倦了同一份工作,後來成為 Club Monaco 的藝術指導,一直到 2000 年,他迫切地感覺到離開的念頭,「我做了一大堆事,花了些時間試圖弄清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我終於想清楚了。」Thom Browne 說。2001 年,他推出自己的品牌(甚至差一點就成為 Gucci 男裝主管)。

 

Thom Browne 的第一件西裝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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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故事,要從傳奇裁縫 Rocco Ciccarelli 開始說起。

Rocco 生於羅馬的裁縫世家,帶有我們印象中的老式裁縫形象,在 17 歲便穿上自己第一套西裝,在 1950 年代一家移民美國紐約,年輕的 Rocco 最初在曼哈頓 46 街的一家訂製服裝店當工人,成為公民後,他便成立自己的服裝公司 Rocco Ciccarelli Custom Tailoring,專門為大蘋果的百貨公司代工西服。

2000 年某天,Rocco 接到一個他無法想像的訂製要求,西裝變得太短、太緊,違背他的父親與裁縫師傅傳授的準則,這張訂單便是來自 Thom Browne,Rocco 說道:「我猜這傢伙是個瘋子,為什麼要減掉那麼多厘米?」

「幸運的一點是,他沒嚇到我;Thom 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在這個行業是很少見的,所以我幫他做了該死的西裝。」

Rocco Ciccarelli via sartoriallyinclined.blogspot.com

Rocco 如今住在紐約東部長島的一棟中產階級住宅裡,他耐心搜查自家中的衣櫃底部,拿出一個衣架,西裝外套上頭印著 Thom Browne 的名字,「完美的接縫,衣服相當緊密,可見 Thom 真的很強壯。」Rocco 在 2015 年與 Thom 停止合作,並直接接管公司的設計部門。Thom Browne 曾在 2005 年向 Fantastic Man 說道:「我和我在長島的裁縫,花了一年的時間,共同開發出第一件夾克。把尺寸縮小、袖子縮短,總共做了 19 件夾克,才有了滿意的結果。」

Rocco 聽見這段話便笑了,低聲向記者說:「Thom 一直想縮短西裝的比例,但如果我們完全照他說的做,穿著的人將永遠無法感受到真正的自由。所以我偷偷把袖子的分量增加,直到今天,Thom 還不知道……」

Thom Browne 西服公式已大抵確立,但為何是灰色?是因為他在 Allentown 的父親穿著的顏色嗎,作為絕對的經典色,Thom 向記者證實,這是他腦海中第一個想像出來的色調——完美的灰色;至於為何追求如此窄小的剪裁?「剪裁,比較屬於個人因素,我喜歡穿短的外套,每次我穿上西裝外套,我都覺得長度太長,所以我一直習慣把它們越變越短。對我來說,這樣的剪裁較貼合(自己)的身形。」

紐約精品百貨 Bergdorf Goodman 前首席採購 Margaret Spaniolo 憶起:「當我第一次發現他的系列時,我很多感慨,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而對店家來說這是正確的。」她必須努力爭取讓上級接受她的建議,畢竟誰會願意買這些尺寸過於貼身的灰色西裝。

「在時尚界中,數十位設計師改變他們的風格,因為他們認為這會為他們帶來更多收益。」她說道,「在紐約,Thom 則相反,他有遠見,終生堅持不懈,沒有讓任何人改變他。」

 

「人們若不懂我的設計沒關係,我覺得這樣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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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 Browne 的家中東西不多,僅有傢俱跟書櫃,甚至他的飲食習慣也非常簡單,每天中午只吃幾片醃製的鮭魚Thom 解釋道:「我喜歡的東西很少,我討厭被東西淹沒的感覺,事實就是這樣。」生活習慣同時也反映在他的社交生活中,共和黨員、前賓州參議員,他的哥哥 Patrick 便證實,除了在四季與卡萊爾酒店的酒吧喝上一杯香檳(品牌只喝 Krug)外,其餘一概不需要。

2007 年,Thom Browne 展開與 Brooks Brothers 的長期合作,設計出 Black Fleece 膠囊系列,將作品變得更加平易近人,並重現 1950 年代的經典輪廓,然而,這並未在商業面上得到成功,而僅是得到一些名聲。(該系列在 2015 年暫停)

2008 年,他為歐巴馬第二次就職典禮穿衣,然而全球經濟危機來襲,可能將品牌推上浪尖因此關門,然而他的一名團隊成員說,「開會的時候他的臉都是紅的,會刻意忍住不哭,並且叫我們把鑰匙掛在門上。」

為了讓生意繼續下去,原本 Thom 打算和一名金融家合作,然而他的員工告訴他這人不可靠,Rocco 甚至將產製西裝的面料藏起來,只為了說服 Thom 不要跟他合作。「這個商人,只要跟他握手,我就知道我得提防他。是的,由於我的關係,談判最終有些許進展,我很驕傲。」隨著金融危機退潮,資金開始注入,公司最終回彈。12 年後, Thom Browne 的市場估值約為五億美元,義大利西裝巨頭 Zegna 擁有 85% 的股份,而 Thom 為另一名唯一的股東。

在 Zegna 的幫助下,Thom Browne 也推出女裝線(今日女性銷售額僅佔 35%),每一季在巴黎時裝周日程愈發精彩,過去曾以網球、游泳或自行車為主題,今日 Thom Browne 則喜歡透過時裝秀,講述各式生物的奇幻故事。

Thom Browne SS18

Thom Browne Men’s SS19

「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很難理解 Thom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創造力。」Johnson Hartig 感嘆地說道,「他的每個系列都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Photo via Alvin Kean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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