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狂廚》(Tony),重新試問人們究竟記得怎樣的安東尼波登 Anthony Bourdain
於 8/21 正式上映的 A24 新片《野生狂廚》(Tony),聚焦 Anthony Bourdain 尚未成為名廚、作家與旅行節目主持人之前的 1975 年夏天。雖說是自傳電影,可早在消息釋出時,網路上就已有大量聲音篤定:「Tony 一定會討厭這部電影。」但如果真的回頭看看認識他最久的人怎麼說,以及 Bourdain 本人生前留下的訪談,答案其實遠比一句「會」或「不會」複雜。

《野生狂廚》(Tony)
《野生狂廚》由 Dominic Sessa 飾演年輕時期的波登,1970 年代中期的他在大學裡過得並不快樂,後來追隨自己迷戀的對象前往麻州普羅溫斯敦 Provincetown,在餐廳、慾望、野心與一次次失敗之間,慢慢摸索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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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場直接引用《廚房機密檔案》裡 Bourdain 對自己過去的描述:「坦白說,我當時是一個被寵壞、痛苦、自戀、自我毀滅又欠缺思考的年輕混蛋,真的很需要有人狠狠教訓我一頓。」
編劇 Todd Bartels 想追問的,也是這個起點:「Tony 已經成為一個超越現實的人物,甚至是許多人的精神象徵。他究竟是怎麼從一個來自紐澤西、滿腔憤怒的小混蛋,變成那個笑看世界、透過食物連結人們的大使?」

《野生狂廚》(Tony)
這也是為何「Tony 會不會喜歡這部電影」成為一個特別有趣的問題。曾從 2009 年起擔任波登長期助理的 Laurie Woolever,在美食權威媒體《Bon Appétit》寫道,替他工作後很快就學會一件事:永遠不要預測波登的反應。

Laurie Woolever & Anthony Bourdain
他願意接受與自己立場完全相反的人訪問,也會欣然登上幼兒節目。而當《Vogue》邀請他拍時尚大片時,Laurie Woolever 原以為他一定會翻白眼,Bourdain 卻回答:「出於極度膨脹的虛榮心,我非常樂意。」接著開始列出一串自己欣賞的設計師。
那個外界習慣想像成反主流、厭惡矯情、什麼都看不順眼的 Bourdain,本來就沒有那麼容易被定義。
就連他的弟弟 Chris Bourdain 都對哥哥死後逐漸被簡化的形象感到不舒服。他曾遇見鄰居把哥哥介紹成「世界上最好的廚師」,這點讓他相當難過。
Chris Bourdain 說:「Tony 從不認為自己是最好的廚師。他只形容自己是個還算有點技巧的廚師,他從來沒有稱自己是專家。」
在 Chris 眼中,哥哥真正厲害的是另一件事:「他是一個出色的評論者。旅行、政治,任何丟到他面前、引起他興趣的事情都可以。他是現代的馬克吐溫。」

當波登在 2016 年接受美國在地生活風格媒體《Thrillist》訪問時,被問到「大家最常誤解你什麼?」時,他談起《廚房機密檔案》出版後的那些年。即使書中描述的那些混亂生活早已成為過去,旅行途中遇到的廚師仍期待和他「徹夜狂歡」。

他們期待看到的,仍然是書裡那個 Anthony Bourdain。「有些人會因為完全可以理解的理由,本能地不喜歡我;也有人會因為一些我自己並不認同、甚至不覺得能代表我的理由而喜歡我。但那也沒關係,我就是不在乎。」更重要的是:「我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去扮演某個角色 —— 當然,也沒有義務刻意不去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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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野生狂廚》導演 Matt Johnson 面對質疑時,他並沒有宣稱自己拍出了「真正的 Anthony Bourdain」,反而承認:「這部電影有些地方,如果他真的去看,會讓他尷尬到不行。」但導演想像,即使波登看到一半受不了奪門而出,可能還是會躲在門後繼續偷看,最後丟下一句:『這在事實上並不正確,但在隱喻上是真的。』」或許就是這些矛盾,也是《野生狂廚》想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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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ony Bourdain 之所以迷人,從來不單純因為他的憤世忌俗,部分也是因為他對「真實」近乎固執的要求。他可以接受一個故事是虛構的,卻無法忍受假的人物;可以吃高級餐廳,也可以為路邊攤小吃感到興奮;可以承認自己虛榮、失敗、曾經傷害別人,也不急著把自己整理成一個更討喜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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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談那些開始自己做披薩、做起司,作品可能還不完美的年輕人時所說:「有人他X的在乎,這才是重點。」對他而言,失敗甚至不一定是問題,「我們就是這樣學會的,也是這樣變得更好。我們嘗試、失敗、修正,然後再來一次。」
不可避免地,《野生狂廚》會拍成一個年輕人帶著無限可能、踏上人生旅程的故事 ,在大多數人的眼裡,那是充滿著戲劇性和冒險的美好人生。可令人難過的是(「理當」今年將迎來他 70 歲生日),而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他那段人生最後是怎麼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