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女郎》(Fleabag)10 週年:Phoebe Waller-Bridge 如何寫出每個人心中那個「最糟糕的自己」
十年前,《Fleabag》(台譯:《邋遢女郎》、中翻:《倫敦生活》)在 BBC Three 首播,沒人預料到,一位會偷討人厭繼母雕塑、背叛好友、沈溺性愛、總是自我毀滅的女主角,竟會成為近代電視史最具代表性的角色之一。十年後,Phoebe Waller-Bridge(和 Lena Dunham)改變了女性創作者和創作方式,也讓她們成為近代最重要的創作者之一。

《邋遢女郎》Fleabag 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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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Fleabag》誕生於 2013 年愛丁堡國際藝穗節的單人舞台劇(更早之前是一位朋友邀請她參加自己的故事分享會,那十分鐘的段子,誕生了這個矛盾重重的角色)。BBC Comedy Commissioning 前主管 Chris Sussman 回憶,自己看不到兩分鐘,就知道這部舞台劇一定會被改編成影集,「那是難得一見的人才。」2016 年影集播出後,《Fleabag》迅速成為現象級作品,榮獲六座艾美獎、兩座金球獎、一座 BAFTA…等多項大獎,(時隔三年後的)第二季更創下 BBC iPlayer 超過 2,100 萬次觀看,也讓「Hot Priest」、「Hair is everything」、「I look like a pencil」等台詞成為流行文化。

Fleabag Season 1
然而,為什麼「Fleabag」會如此受歡迎?2020 年,在 BBC Radio 4《Woman’s Hour》節目中,Phoebe Waller-Bridge 談到 Fleabag 真正的創作起點時,她回憶說,二十多歲時的自己,開始意識到社會施加在女性身上的各種期待與壓力,自己也變得越來越憤世嫉俗,「如果我站在懸崖邊往下看,在谷底,我會看到 Fleabag 擦著口紅,抬頭看著我。」她形容,Fleabag 就像自己心中最壞的可能,是一個人不斷陷入自我厭惡、自我批判後,最終墜落的模樣。
Phoebe Waller-Bridge 多次強調,自己真正想討論的不是性愛,而是社會極為矛盾的價值觀,「身為女性,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接收『舉止得體、溫柔甜美、討人喜歡』要如何成為一個漂亮、乖巧女孩的訊息,然後,我們又被告知,太乖的女孩無法改變世界,所以這就變成:『那我到底要變成什麼人?一個有禮貌的革命家嗎?』根本不可能吧?」她告訴《衛報》表示,「我們總是不斷被告知:『你現在正處在顏值巔峰,要善用最有吸引力的時刻。』彷彿『你被想要的時間』是有限的,是別人賦予你的,你必須趁還有人想跟你上床的時好好把握,但這真的是一種非常奇怪、充滿矛盾的訊息:一方面,我被要求『我必須要更放縱』,但另一方面卻又有人說:『don’t be a sl*t。』你懂那矛盾嗎?」


Fleabag Season 1
她強調,希望創造一位不需要討人喜歡,卻依然真實存在的女性角色,「我想寫一個女人 —— 一個年輕、願意暢談自己憤怒的女性角色,而她認為自己最主要的價值就是自己的性魅力。我希望把她寫得幽默、容易理解,讓大家先笑,再慢慢意識到故事真正想聊的是什麼。」細看 Fleabag 這角色外表其實並不邋遢(你甚至可以說時髦),但就如同當代人一樣,她把那些混亂與不安都藏在內心裡。這也是為什麼《Fleabag》總能在笑聲之後,留下令人難以忽視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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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認為,Phoebe Waller-Bridge 之所以成功,因為她寫出了無法複製的「個人視角」,正如愛爾蘭喜劇演員 Alison Spittle 所說:「《Fleabag》成功,是因為 Phoebe 的獨特,而不是因為它符合某種公式。」而曾任 BBC Comedy Controller 的 Shane Allen 則覺得,《Fleabag》最大的影響,是讓整個產業相信:「作品越真實、越大膽,就越有機會成為真正的熱門作品。」

十年後回頭看,《Fleabag》除了塑造出一位「混亂女性」(Messy Woman),也讓觀眾第一次如此坦率地看見,一個人如何在羞愧、內疚、自我否定與渴望被愛之間掙扎。
當許多作品仍努力創造令人羨慕的角色時,Phoebe Waller-Bridge 選擇直接面對那個最不想被看見的自己(她曾強調 Fleabag 不是真實經歷,「請相信女性創作者也是有豐富想像力好嗎?」)。Fleabag 滿腦子都是荒唐無解的問題,那與觀眾的對話中(傳說中的打破第四面牆)也巧妙地讓她逃避現實,而當觀眾對她那自私幼稚感到厭煩時,卻也在她向計程車司機吐露心聲後備感心疼,不禁覺得「原來我們也曾經像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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