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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ieu Blazy:「高訂不代表一定要華麗裝飾,過去的套裝就算沒有刺繡也依舊是高訂,我想要找回這種感覺。」

首先,我們該以什麼角度去看高級訂製服 Haute Couture?

要知道的是說,這是時尚最純粹、最高端的形式展現,其目標不外乎是展現時尚的幻夢,也需將這些「成真」銷售給客戶,這也代表說,高級訂製服,既要能讓人驚艷、也要有穿上身的可能,才能吸引那些肯豪擲百萬的高端客戶。一場高訂秀,除了展現了品牌的能耐,也定義了品牌最根本的樣貌,有些想要命中典禮紅毯市場,而有些只希望你日常也能舒適穿上。

「這不是一場為網路而生的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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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EL 高級訂製服 2026 春夏高訂秀

「微妙細緻」、「精湛技藝」這是 Matthieu Blazy 首場 CHANEL 高訂秀所帶來的啟發,不少外媒時尚編輯看完秀的看法是「這不是一場為網路而生的秀」,因為像是外套上的珠寶鈕扣、薄紗織成的包袋..等等,這些都是需在現場觀看才能體會的展現。(備註:這「線上觀看的不理想」在月前紐約曼哈頓舉辦的「Métiers d’art」秀也發生過,在每件作品都強調日常衣著的情況下,同樣地, Matthieu Blazy 仍必須對「無聊」或「這不是 CHANEL」進行回應。)

知名時尚學府聖馬汀校刊《1granary》也在社群發文回應了這狀況:「當你看到 Matthieu Blazy 首場 CHANEL 高訂秀的評論時,不少鄉民用『太像成衣』、『太無聊』、『好平淡』一言以蔽之,但何時『無聊』變成時尚界的失敗代名詞了?更重要的是,是誰規定高訂一定得要華麗、大張旗鼓、引人注目才行?有沒有一種可能,高訂的精髓在於更內斂、較難一眼識得、需要專心品鑒的工藝上?一場秀才剛結束就留下『無聊』,往往說明的不是作品本身,而是反應思考的短暫。坦白說,當一件作品,背後有著抵禦當代的即時性,需要你慢慢品析鑑賞時,你『無聊的評論』其實也沒多有趣。」

Matthieu Blazy 的首場 CHANEL 高訂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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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ieu Blazy 本季高訂的靈感是來自日本動漫關於鳥與蘑菇的俳句:

Bird on a mushroom.
I saw the beauty at once.
Then gone, flown away.

「我覺得高訂能提供的或許就是一種從現實中抽離,像夢一樣,哪怕我們只能逃避二十分鐘,隨便寫首詩也好。蘑菇上的鳥,就是我本季的想法,非常簡單。」覺得鳥是非常漂亮(且自然界非常自由)象徵的 Matthieu Blazy 表示:「有時她們可以很簡約,有時候又可以變得豐富華麗。」

現場沒有人們預想的小香風,但坐在前排的高層(像是老闆 Alain Wertheimer、執行長 Leena Nair 以及服飾名品部總裁 Bruno Pavlovsky)都相當的滿意。整場秀所呈現的氛圍是「輕」,如鳥兒般自由的翱翔,由不同年齡層的女性穿戴,好好呈現了高訂獨特、量身打造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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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拿掉那些經典標籤,
它還會看起來是 Chanel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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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軟呢套裝、沒有山茶花、雙 C logo,取而代之的是層層薄紗和羽飾刺繡。

Matthieu Blazy 注意到了品牌檔案庫裡有一套香奈兒女士用高級細紗做成的套裝,「過往這類布料只會用來當作刺繡的底,香奈兒女士是第一位把這拿來當衣服面料的人。」這成了開場的第一套 look,再藉「雙色鞋」和「2.55 包袋(薄紗)」的延伸,CHANEL 的韻味也就出來了。

Stephanie Cavalli

Matthieu Blazy 提到,月前在紐約的「Métiers d’art」秀上遇到了(替本季高訂開場的) Stephanie Cavalli —— 她是一位 50 多歲的義法混血,曾擔任過模特兒,從法屬瓜德羅普來到了美國賓州。深受啟發(覺得是命中註定)的 Matthieu Blazy 稱讚道,「她就是現代版的香奈兒女士。」打破束縛、呈現自由,這是 CHANEL 品牌的根,而作為 Matthieu Blazy 則努力以不同方式呈現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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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本季高訂,Matthieu Blazy 想回到源頭,「所有的服裝都是在沒有草稿的情況下,為模特兒量身定制」,他解釋,因為不想讓預想破壞了創意的驚喜,並再度提醒世人,高訂是為女性的身體而生,除了更合身,也更具意義。過去沒有成衣系列,而香奈兒女士的客戶也是把高訂當成日常衣著。

Matthieu Blazy  告訴《BoF》:「高訂不代表一定要華麗裝飾,過去做的套裝就算沒有刺繡,也依然是高訂,我想要找回這種感覺。」

在 Matthieu Blazy 思考如何透過工藝、服裝講述更多故事、情感時,他想到了有關「符號」的概念(像是縮寫或是個人化的裝飾),並詢問 Stephanie Cavalli 有沒有想要的個人化裝飾?她回答,希望胸前繡上一顆愛心,並在包包裡放一封丈夫的情書。當然,重點不在於那首詩寫了什麼,而是客戶能將自己的故事穿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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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ieu Blazy 向 Tim Blanks 坦承,起初著手時,有想追求那種宏偉壯觀的感覺,這似乎是很正常的衝動,但後來他選擇刪去許多東西、剔除掉很多珠寶,Matthieu Blazy 說:「我認為讓品牌現代化的最佳方式,就是去重新詮釋那些被忽略的詞彙,像是溫柔、驚艷、喜悅、詩意。」他思考了一下表示:「Rick Owens 是我最喜歡的設計師之一,他創造了一個很了不起的世界,但所謂的『激進』並不代表非得要很剛硬激躁,這不是唯一的途徑,我覺得『柔和』也可以是一種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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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補充一下 Cathy Horyn 相當精闢的評論,她表示:

「CHANEL 之所以讓人覺得大膽,是因為 Matthieu Blazy 懂得捨棄時尚圈華而不實的廢話。」

「舉例來說,我覺得很有趣的是,他的第一場 CHANEL 高訂中,完全沒打算提供『新輪廓』。通常產業會把『創造新剪裁』或『修改現有輪廓』定義為好,但 CHANEL 本身就是一種輪廓 —— 那是香奈兒女士在 1920 年代定下的直線套裝,為的是掩蓋女性身體的性感曲線,讓女性能站在與男性平等的位子。你可以重新思考這個輪廓的意義,但不需要去『重新發明』,在觀念非常保守的產業裡,這是一種完全『不受限』的思考方式。」而 Matthieu Blazy 所謂的「無聊」,或許正是這個世界所需要的,因為那代表了獨特,也代表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