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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瘦子 E.SO:當我幹盡偶像會做的事,才發現饒舌歌手是包袱最重的那群

當嘻哈從地下走向主流,當次文化成為消費主義下的產物,當饒舌歌手變身滿身商業利益、受成千上萬人追捧的「偶像」,商業改變嘻哈音樂既有的規則,有多少人在這樣的遊戲中仍能保有自我的價值?

圍繞我身邊都是生意 /
販賣我自己所有名氣 /
每個禮拜不同的商品 /
瘦子請 麻煩你 將商品 拿高點 笑一點 離你臉 更靠近

對於在 2022 新專輯《EARTHBOUND》歌曲〈Way Up〉中寫出上述歌詞的瘦子,勢必仍對於日益增長的名氣與商業利益有所掙扎,甚至反思,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變了。從過去一心想著幹大事、意氣風發地批判社會的頑童,瘦子因為愛而變得柔軟,開始學習對生活妥協,尊重這個社會的遊戲規則,「當我這幾年幹盡所有偶像會做的事,才發現這根本沒什麼,這就是工作。」瘦子說:「我反而覺得現在的我,比以前更自由、更快樂。

他並非因名氣和金錢而改變。

他只是屏棄那所謂「饒舌歌手」的包袱,拋下過去那刻板而毫無意義的人設。什麼「行走費洛蒙」、「最帥饒舌歌手」的標籤,他根本不在乎,因為現在,他最清楚自己真正的模樣,便足矣。


Photographer_Uliz Hung
Photography Assistant_Rosen Chang
Videographer_Youzhi Zeng
Creative Director & Stylist_Kirstie Wang
Makeup Artist_Lyra Xie @So Easy Studio
Makeup Assistant_Angela @So Easy Studio
Hair Stylist_Johnson @Motivate hair salon
Interview_Heaven R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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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aven Raven(以下簡稱 HR):
Amazing從曲風到概念都令人
非常驚艷,特意融入黑人福音,
格局非常大器。
這是講述愛的
各種樣貌與愛自己的歌曲,
對你來說,人為什麼需要愛? 
.

E.SO 瘦子:「其實我過去完全沒把『愛』這件事看得很重。以前常聽大家把『愛』掛在嘴邊,心裡難免覺得很俗套,但當你長大以後,就會發現『愛』其實是很多問題的答案。

「你會發現,跟有些人相處起來讓人很痛苦、很討人厭,但他其實是缺乏愛。一旦當人缺乏愛時,所有事情都是痛苦的,無法理解他人、無法接受這個世界,這樣只會對他人製造出更多痛苦。」

「但當你真的懂得去愛,
開始無條件地接受,
學習無條件地妥協,
這時的你才是自由的。」

「這是我一直想在專輯裡傳達的訊息:愛與善良,我希望能透過音樂幫助更多的人或不同的群體,這是我現在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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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現在你走到樂壇這麼
高的位置,依舊還保有
饒舌歌手最初的
real
.

「其實饒舌歌手比其他藝人更假。」

「以我自己來說,過去我感覺自己好像揹著一個很重的包袱。『因為我是 rapper,所以絕對不幹這些事……』有一堆事不能做,像是『這造型太娘炮了,不行』『這個綜藝節目的遊戲太白痴了,我不玩』,最後反而搞得自己很痛苦。」

「這就是饒舌歌手『自以為 real』的包袱,
後來才發現,
我們比偶像包袱還重。」

「我這幾年幹盡所有偶像會做的事,才發現這根本沒什麼,只要不講違背良心的話、做違背良心的事,這就只是工作。沒必要再拿 real 不 real 束縛自己,誰說饒舌歌手就一定要怎樣、不能怎樣,你就接受自己是誰,這是最重要的。」

「我反而覺得現在的自己比過去自在太多,真實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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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你現在的生活和過去
那種放飛自我、即時行樂的
生活有很大的轉變,
你會懷念過去的自己嗎?
 
.

「我很清楚是什麼讓我擁有這樣的生活,所以不會想回到過去的自己。」

「以前我只要賺到一點錢,就很爽啊!隨便花啊!那時候從來不會去考慮未來,也覺得人生沒有必要計畫,不用對任何人負責,所以想幹嘛就幹嘛。但這樣的生活久了,其實很空虛,你不知道目標在哪,你在為什麼工作。」

「後來遇到我現在的女朋友,我對人生的想法才開始改變。」

「以前我回到家,空無一人,就想找朋友喝酒或打電話約不同女孩子,試圖找人填補生活的空虛。過著表面上很瘋狂的生活,但其實內心的空缺永遠無法被填滿。現在,回家後有個真正在乎我的人在等我,甚至煮好一桌菜,我發現自己愛上這種安定的感覺。」

「我也慢慢意識到『原來我是嚮往家庭的人』。所以人生開始有了努力的目標,開始有了需要承擔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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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你的金錢觀一直蠻通透的。
怎樣的生活對你來說算財富自由?
.

「吃飯不用看價錢,
這樣就很足夠了。」

HR:真正達到財富自由後,
你想做什麼?
.

「我想在鄉下買一塊地,蓋個農場,養一匹馬。」

「馬在我心中是很美麗的動物。我的夢想就是退休後,養自己的馬,我每天跟牠玩 cosplay(笑)。例如我把自己扮成皇上,牠就是皇上的坐騎;我扮成中世紀的武士,讓牠也穿著鎧甲陪我玩…..每天起床只要想這些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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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最近應該很多人找你出 NFT
你也會像其他明星一樣,
NFT 賺一波嗎?
.

「幾乎每天都有人傳訊息問能不能幫我出 NFT,但我真的沒有很熱衷 NFT,這就是掏金潮嘛。」

「很多人會認為 NFT 已經脫離藝術的本質,它是泡沫,它是炒作,我完全認同。但當它變成一直有人在運行的遊戲時,你沒辦法否認它的存在,你不能說這東西就是假的、是虛的,因為它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是必然的結果。」

「NFT 其實也圍繞著過去現實世界一直討論的事:藝術的價值是什麼?過去那些名畫被拿到拍賣會被定價,只不過現在人們在網路上用 NFT 買賣、定價,這就是一直以來既有的遊戲不是嗎?還有,現在 NFT 讓玩藝術的門檻變低了,你有幾十萬就能入手,比起以前完全買不起的名畫,現在 NFT 讓更多人開始玩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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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你說過:
Supreme 就只是 logo」,
「精品就是賣給窮人的」。
但你的意思應該更接近:
個人態度凌駕於一個
logo
.

「這是斷章取義啦。」

「我想講的是,很多人認為『精品是有錢的象徵』,所以想買精品讓自己看起來成功、讓別人對你另眼相看,這就是普通人消費精品最大的原因。但很多真正的有錢人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象徵』,所以我才說:大部分渴望精品的,還是普羅大眾。」

「大家非常渴望去用『名牌』來彰顯自己,
這不也反映了某種程度的自卑嗎?
為什麼需要靠『物質』來告訴大家你是誰?」

「但我也能理解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一樣,在乎的事情也不一樣。」

「不過一個人如果只依賴名牌
來增加自己的自信,
我是覺得很可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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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你是不太愛用社群平台的人?
.

「現在用社群很麻煩啊,動不動就上新聞!有時只是想隨便靠北兩句,馬上就被斷章取義變成新聞,做什麼都要很小心,真的很累。所以我現在的 Instagram 版面看起來很沒生命力(苦笑),我只能放好看的照片,講政治正確的內容,有時候連一個錯字都會一直被人靠北。

「現在社群平台對我來說就是廣告看板。全都是商業行為,根本無法分享我的生活。」

「對公眾人物來說,社交平台就是假的。」

「公眾人物用社群的目的就是要給你看『你想看的東西』,每張照片、每篇文章絕對是刻意安排過的,那幾十萬粉絲裡有幾個你真正的朋友?根本沒有啊。藝人就是在社群繼續表演給大家,試著拿到更多讚、宣傳更多東西……就是這樣子,這沒有什麼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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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最後,請給懷抱嘻哈夢的年輕人們一些建議。
.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的。」

「你要當嘻哈歌手,你就要有把它當成事業的決心。這是一份真正的工作,你要投入一定的時間和精神,才能有所收穫。」

如果你自以為很嘻哈,對音樂愛弄不弄的,當成玩票性質,你收到的反饋也只會是馬馬虎虎。我相信目前線上的歌手絕對付出非常多,我不敢說自己有多努力,但我把音樂當成一個事業,即使我們不是上班族,但每天都要堅持工作,每天至少花八小時寫點東西、規劃計畫,總之,學會充實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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