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SHION STORY

專訪上海古著店 intro :在中國,還有很多人以為古著是死人衣

Virgil Abloh 年初受訪時說道,街頭服飾將死,未來將是 vintage 的世道。

今日時尚界的更迭速度飛快毋庸置疑,設計師投入數個月的設計,被放上社群媒體也僅換得觀眾目光停留 0.1 秒的倏忽即逝。就連 Martin Margiela 在去年紀錄片發行時也曾言,「我感覺有點失落,某方面來說我覺得非常非常難過,感覺像是,時尚界開始有不一樣的需求,而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能力滿足他們。」

當「潮流」不斷流動時,有一批設計師證實,服裝設計絕對是歷久彌新的。

上海初成立的古著店 intro,如時尚洪流的一處停靠站,時空在這此停滯,回溯 Yohji Yamamoto、Raf Simons、Kapital 20 年前的作品,依舊動人。此篇我們訪問到 Intro 的主理人 Johnny,探究其古著選品店的經營之道。


 

HR:請你自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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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 Johnny,之前在加拿大待了 10 年,也在加拿大開過自己的買手店,現在回國發展,上一份工作是在 STUDIOUS TOKYO 做銷售,或者說店長,也負責 buying。」

「現在開店,主要還是想做自己覺得比較有意思的店,因爲對 vintage 非常有興趣,所以就開了這家中古買手店。」


 

HR:怎麼定義 intro 這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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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把自己定義成一間 vintage 的店鋪,但 vintage 能分為各種類型,在中國大家對 vintage 的定義比較模糊一點,去過日本的朋友就瞭解,vintage文化在日本比較盛行,現在在中國則算是慢慢興起的一個趨勢。」

「(這間店的)重點是希望改變大家對 vintage 的定義,不只是單純的二手衣,而是真正有收藏價值的單品。」


 

HR: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二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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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 2014、15 年左右 ,剛入行的時候會比較喜歡新的東西,因為大家都想追求最新潮的時裝,最早一開始(接觸 vintage)其實是從美國二手交易網站 Grailed,上面很多二手衣,像老的 Raf Simons、老的 Rick Owens……我覺得很有意思。」

「我發覺,以後的東西一直會不斷更新,但是老的東西就永遠都是這些了。」

「所以也開始買自己的收藏,然後收藏的東西也漸漸越來越多,自己想穿也真的穿不了,畢竟有些都不是我的 size,買它就只是喜歡收集嘛。因此覺得穿不到還不如展現給大家,或創造一個平台讓更多人做交易。」


 

HR:收過最特別的東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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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特別貴的單品,反而是有些在買的時候,挖掘到自己過去不了解的服裝歷史,我覺得很有意思。」

「我記得印象很深的一件是,在日本收一件 93 年的 Yohji,是之前也沒有看到過的,早期的 Yohji 版型偏窄小,跟現在 Yohji 的風格不太一樣,非常有意思。」


 

HR:那有比較扼腕沒有收到的單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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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蠻多的。」

「自己最喜歡設計師的可能就 Raf Simons 吧,Raf Simons 早期 01 02 到 03 年那些已經是天價,只是說我實力不夠,還沒有收藏到。」


 

HR:為什麼 Raf Simons 會特別吸引你?
他過去哪些單品是你特別印象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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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f 對我個人來說其實有點私心,當時我還在加拿大買手店工作,第一次去巴黎做 Buying,原本我們店只進 Raf 的鞋子,第一次嘗試想拿下 Raf 的服飾類。那次到他們 Showroom,我記得很清楚,有一件 Rihanna 穿過的手繪 Lab Coat,那時候覺得單價太高可能賣不出去,所以就沒進,沒想到現在價值都已經翻了好幾倍。所以這可能讓我對 Raf 一直有個執念吧。」

「如果說最喜歡,我會選消費者期(2003 S/S “Consumed” collection)那一季,多口袋的西裝外套和一件 Bomber Jacket,那季是最對我胃口的。」

「大家知道 Raf 很多繡花或者手繪圖樣的單品,手繪圖騰可能是這兩年市面上能見度比較高、單價也較高的,但以我自己的口味來說,會更喜歡口袋類或軍事文化風格的單品。」

Raf Simons 2003 S/S, photo via Vogue Runway

Raf Simons 2003 S/S, photo via Vogue Runway

Raf Simons 2003 S/S, photo via Vogue Runway

 


 

HR:你二手衣大概多從哪裡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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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之前我大多去跑世界各地,最多的是跑日本,因為日本會對選貨的成色要求比較高,你能看得到每件衣服的成色是什麼樣子,實際試穿得到這件衣服。尺碼也是個原因,中國跟日本的尺寸有一點點差距,中國現在比較流行穿 oversize,日本人比較偏好小一點,這個就是必須要直接到當地看那件衣服的原因,還有一些是之前從加拿大 vintage store 進的。」

「現在疫情的關係,主要變成透過網路,日本有很多中古店都有網站、社交媒體,可以直接購買,或者有些熟識店的店員,如果有進什麼好東西時,他會直接跟我說。」


 

HR:選貨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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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基本的還是以成色,因為在中國,如果 vintage 這些老東西看起來破破爛爛,大家就不會想消費,所以成色當然是第一點。」

「另外是稀有度,不一定是單價特別高,而是大家市面上真的比較少見的。」

「還有年代範圍,我這邊主打的就是 90 年代晚期至 2000 年初期的一個選貨,有一些比較早的,可能到 80 年代晚期。」


 

HR:如何分辨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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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東西還是以稀有度去辨別比較好,越少的東西,要做成假的就越難。首先找到這件單品就很難了,不是每一個收藏家都願意放出來,再加上他要模仿一件衣服的打版,難度又變得更高。還有就是靠經驗判斷,如果照片比較少,或者從網路比較難辨別的話,我就寧願不要收這件單品。」


 

HR:如何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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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有自己的 markup(成本加成定價),markup 包含購入成本和運輸價,但我設定的 markup 不高,我還是以自己的審美和判斷,去評估這件單品現在在上海大家能接受的價格是多少?這個 markup 不是說 1000 塊錢(人民幣)的東西,我還賣你 5000 塊,不會,最多可能就 1000 多。」

「我不會哄抬價錢騙客人,沒有必要,如果說中古店還做成跟炒賣一樣的話,反而讓人對中古更沒興趣。」


 

HR:有遇過一直殺價的客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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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人說『新店開張,打個折啦』,但價格不是問題,我真正希望的是賣給一些特別喜歡中古文化的客人,或我發現他看到這件單品時眼睛發光,知道他真的很想要找到這件衣服,在這種情況下,不管他會壓我多低的價格,或甚至我沒賺到錢,我都會讓給他。」

「畢竟難得看到一個比我更想收藏這件衣服的人。」


 

HR:最忌諱哪種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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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服裝不尊重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我把自己的店做成預約制,我才能專心地去服務每一位客人。」

「有些流動客人進來,我怕自己照顧不周,或者說他們對中古文化瞭解沒有那麼深,那他們可能試衣服沒那麼尊重,試好之後就隨手把衣服掛在不該放的地方。比起店舖,我更尊重每一件在我店裡的單品。」


 

HR:目前你店上多以設計師品牌為主,
可如今球鞋、街頭服飾如此興盛,
當初為何不選擇做潮流二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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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個人原因,因為已經過了那個追潮流的年紀。」

「街頭文化,其實以現在我的心態來說,覺得真的還好。也是因為以前玩過了、hype 過,買過蠻多像早期 Bape 到後來 Supreme 這些東西,但已經跟我現在的風格不搭了,還是決定把符合自己現在審美和風格的東西呈現給大家。」


 

HR:之後還想進哪些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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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有的品牌一定還會是核心,之後我會去嘗試帶給大家在中古文化裡面還沒被開發一些新品牌,像我自己很喜歡的一個品牌 Anrealage,就不是現在中古常見的品牌。可能因為我之前在 STUDIOUS 的關係,我對設計師(森永邦彥)很崇拜,再加上他設計的單品和理念,我個人非常喜歡,未來會去想辦法開拓這個品牌一些早期的作品。」


 

HR:保存古著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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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衣服一定要好好掛,衣架上最好有防滑設計,防塵袋一定要有,衣櫃放一些樟腦丸是 ok 的,盡量不要穿古著去抽煙、吃火鍋,那種味道會很重、很難散掉。」

「洗滌一定要遵從洗滌標籤,最好的話都拿去乾洗,乾洗的話也要跟乾洗店說明一下這件衣服的重要性,連乾洗都不能隨便。」


 

HR:請推薦幾款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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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acko Maria x 野口強 x Angelababy,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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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Wacko Maria 是在 2010 年期,大家可能比較少見的一款,因為當時也在日本只發售了一百件。上面的印花可能現在看不是特別清楚,但是細看你會發覺它是 Angelababy,Angelababy 早期在日本做模特,跟日本一個攝影師野口強合作,野口強也是木村(拓哉)的造型師,非常知名,所以算三方聯名的一件單品。」

 

      2. Raf Simons,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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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首先它的搭配性強,對於 Raf 來說,這個版型是他一直有在出,比較 classic 的版型。這件是 2015 年的系列,算 raf 比較後期的收藏類型,一開始 Raf 出這個版型的時候叫 Raf Patch Shirt,底下還有主題的印花,但 15 年開始取消底下的印花,留下單純 Raf Simons logo,讓整件服裝乾凈許多。再加上 Travis Scott、ASAP Rocky 他們也都有穿過,可以稱得上是 Raf 後期的經典之一。」

「早期 Patch Shirt 會有兩種不同的面料,一種是藍色水洗的和黑色這個是有點蠟面的材質。再來,紅色的 Patch 現在也比較少,可能黃、橘或白色更多一點,紅色算是比較 OG 的配色。」

      3. Calvin Klein 205W39nyc by Raf Simons,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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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看起來像消防員的是 Raf Simons 在 CK 時的作品,我覺得這是他在 CK 設計最最最好的一件單品,最值得收藏的一件。首先外觀上比較搶眼,另外他是把消防服、制服文化融入時尚中。」

「那一段時候好像很多類似工作服的設計,junya watanabe 也有做過消防服這類的,但是 Raf 這件無論仿舊感、麂皮的融合……整體細節真的設計很到位。」


 

Special Thanks/ Johnny of intro
Interview&Photo by Heaven Ra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