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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模仿跟風的小屁孩,到馬來西亞潮流的代表 Icon — 專訪小屁孩

把節目做得娛樂性十足、砸大錢開箱限量球鞋的潮流 YouTuber 比比皆是,但要影片做到發人深省,又不失個人特色的,「小屁孩」絕對是新世代的代表。

本次我們專訪到馬來西亞的影像創作者兼品牌 Futuremade 主理人小屁孩,想說的不是年輕人平步青雲的故事,而是告訴大家,我們每個人都曾是小屁孩,從模仿、跟風開始接觸流行,到漸漸了解自己,接著再透過自己的力量影響更多人。這是你、我都有可能做得到的事,這也是小屁孩多年來堅持在做的事。

「不管是想當『小屁孩』或做其他喜歡的事,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要踏出第一步,然後堅持,保持紀律。」
— 小屁孩

小屁孩 photo via Heaven Raven


 

Heaven Raven(以下簡稱 HR):開始做影片大概做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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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如果我從第一支影片上傳開始算的話,是從大學開始做,大概 6  年前的事情,但那時候對於該如何經營這個平台,完全沒有概念,只是單純想拍影片,也沒特別想題材,只覺得反正我喜歡球鞋,就開始拍球鞋內容。後來到一家馬來西亞潮流媒體 Masses 上班,那基本上就像馬來西亞版的 Hypebeast,但比較偏向報導本地的新聞,從此我就開始真正學習到一些經營平台、規劃內容的方法。」


 

HR:什麼機緣下開始做 Youtu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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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承認受到『看你老師』很大的影響,覺得他介紹球鞋的方法很有趣,而且很容易吸收,以前如果我說要去看一雙 AJ11、AJ4 的歷史,可能要爬很多文章,但透過他的影片就可以很簡單地了解那雙鞋的歷史或比較特別的配色,而且我看市場沒什麼人在做這件事,馬來西亞也沒人在做,我就決定要來做個馬來西亞版本。剛開始風格會跟他(看你老師)有點像,後來才慢慢走出自己的風格。」


 

HR:為何取名「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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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名叫楊敦偉,其實 28 歲了,但當初想取一些大家容易記得的名字,剛好那時台灣很流行『小屁孩』這個詞,大家也普遍戲稱那些跟風買鞋的人是小屁孩,我就想,如果把一個帶有貶義的詞當作名字,也許我能夠試著重新定義這個稱號。」

「而我開始接觸潮流也是大概 14、15 歲,確實是個小屁孩,我看到大家在穿什麼我也跟著買,現在,跟老一輩的人或現在年輕人相比,我就卡在中間,我想跟老一輩的人傳達訊息說:我們小歸小,但潮流不分年齡,應該要看你是否願意去學習,有些人年紀很小可是懂的很多;我也想告訴年輕人:雖然年紀小,但我們必須對潮流歷史有一定了解,像我會試著用比較有趣的方法或個人風格,把這些訊息、品牌背後的故事傳達給年輕一輩的人。」


 

HR:製作一支影片大概花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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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不一定,像最近跟 The North Face 合作的影片真的花很多時間策劃跟拍攝,還有我去印尼爬山的影片從策劃到拍攝大概兩個星期多,對於現在要求高產量的時代,這是一個很不符合邏輯的做法,可是這是我很想做的事。」

「如果是我每週常態性發的內容,像開箱、Vlog 這些大概二到三天能做完,一開始也有遇過瓶頸,原本我很執著於只拍開箱,後來自己也覺得無聊,就嘗試加入些新方法像 Vlog 或是節目性的內容去跟大家互動,效果也好了很多,那有點像是我的轉捩點。」


 

HR:那你平常如何接收這些潮流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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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雜誌都有,就算大家現在說雜誌、紙媒這塊不好做,可是我自己到日本也還是會堅持買幾本我喜歡的雜誌來看看,中、英文的雜誌我也都會看,雖然現在大家的閱讀習慣,包括我自己,都已經轉成網路為主,可是看雜誌還是我很堅持的事。最近蠻喜歡中國的雜誌《Within》,裡頭有很多日本品牌主理人的深度訪談。」


 

HR:目前亞洲做潮流推廣的人或平台
,有特別欣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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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現在媒體經營的方式不大一樣,一種是發很官方的、一種是專注於自己想做的,觀眾可能會比較偏好有各種單元的媒體。我沒有特別偏好哪間,都有在瀏覽,像你們(Heaven Raven)我也關注很久,剛剛我才跟別人討論有關『標題』的事,有多少人是因為標題寫得好或是內容寫得好就點進去看,很多時候因為標題很好就點進去,但會發現裡面其實沒什麼內容。」


 

HR:你也有自己服裝品牌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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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turemade Studio photo via plain-me

「叫 Futuremade,我做 YouTube 的同年就一邊開始做品牌了,剛開始沒有太多概念,只是純粹想要去做就做了,但我把它定義為一個真正的服飾品牌,而不是一個中間商品。」

「風格比較偏向我自己會穿的東西(笑),受到日系影響很多,像我很喜歡 outdoor 風格、軍裝還有一點古著的感覺。我沒有想很深入地往某種特定類型發展,覺得這樣會有限制,而且其他品牌或是很多前輩都已經做得很好了,反而比較希望在這幾個種風格中,能汲取一些元素成為自己的風格。」


 

HR:現在在台灣哪些點有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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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in-Me,今年跟他們一起做了個活動,很慶幸的是,不管台灣或大陸市場,其實都對我這個東南亞品牌不排斥,也都蠻能接受的,我一開始還是會擔心大家會覺得:誒這東南亞牌子是什麼?或是不覺得東南亞會有時尚品牌出現,希望可以為自己的身份或自己來源的地方出一份力。」


 

HR:現在整個團隊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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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團隊蠻小的,在影片方面,偶爾我會找一些自由工作者合作,像這次幫我拍一些 B CAM 的東西,偶爾還有幾個朋友是固定的合作對象。至於Futuremade 的話,就我、女友跟一個設計師,今年三月開始才有公司來幫我,三月之前都是我一個人在做,一旦忙起來,有時心有餘而力不足,一個人真的做不來。像我這次來上海,同時還是需要有人處理公司的事,今年的體會就是一個人真的辦不了太多事情,需要一個團隊。」


 

HR:對於你的潮流頻道,
還能怎麼做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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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想用不同形式呈現內容吧,好比這次亞洲巡迴活動,我沒有用 Vlog 的方式,反而以紀錄片的方式呈現,加入一些不同城市的潮流媒體、攝影師他們對自己城市的看法,老實說那部影片的流量比起其他部並不理想,大概2-3萬,但這都是我想做的,讓觀眾接收他們平常接收不到的訊息,The North Face 那部也用和以往不同的形式呈現,總結來說,我希望我的頻道未來能透過更多元的方法呈現內容給大家。」


 

HR:有想過開新單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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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一直在煩惱的事情(笑),我最近做了兩集叫『買與不買』的單元,表面上是跟來賓討論一項單品,然後決定買與不買,算是我想透過中立的立場,對我來說,我是消費者和品牌之間的橋樑,我覺得我應該告訴品牌:這雙鞋 Engineered Garments x New Balance 990v5 我很喜歡,因為它是Engineered Garments,但跟普通其他鞋款並沒有差很多,當然我還是以比較合理的方法講,而不是毫無理由地罵或批評,提供我個人的建議,同時為消費者分析產品的優缺點。」

「那嘉賓會分享他對這樣單品的看法跟故事,這是我比較想做的內容。不過一個人做能力真的很有限,這種節目的準備過程通常很長,所以這個單元也很長一段時間才出了兩集。」

Engineered Garments x New Balance 990v5, photo by Heaven Raven


 

HR:現在你會怎麼定義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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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開始我很介意人家說我是KOL、網紅,後來我覺得那只是一個名稱而已,大家給你的名稱你也無法控制,最重要的是你清楚自己在幹嘛,做的是否是你真的想做的事情。」

「現在我主要就是品牌主理人跟影片創作者而已,我的品牌背後也沒有大集團在撐腰,真的是自己掏錢包出來一邊做,一邊學習,做的可能不比別的品牌好,但我真的很想讓更多人知道,馬來西亞其實在潮流這塊也是很活躍的。」


 

HR:現在的潮流,跟當初 15-16 歲
開始接觸的潮流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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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兩回事,15-16 歲之所以著迷潮流,是因為它是比較『地下』的,在馬來西亞是很難找到的,所以就有更多慾望想了解跟發覺,如當時一件 Stussy World Tour T-Shirt 在馬來西亞是非常難買的,只要有一件你就算很潮了。」

「但把時間拉回現在,當時很稀有的東西已變得很「商業化」了,可能很多投資者看到了這個商機,就會以一個企業或很商業化的方式去經營這個品牌或相關的產業,現在一切就好像變得很商業化了,可能不懂的人也會跑去買Yeezy。」

「我認為有好有壞,越多人買的話,我們這些媒體、品牌才做得下去,不好的部分就像我說的,『文化』這兩個字已經被濫用了,是真正喜歡才去做,還是利用這個稱號去賺更多錢?」


 

HR:你怎麼定義現在的潮流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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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界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前幾年偏向精品類吧,大家都在穿Balenciaga、LV 等等,我接下來還蠻看好偏向日本的Outdoor風格,但我也不確定,可能是因為自己喜歡才有這個想法吧(笑)。」


 

HR:你自認為是 Icon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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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會給我這個稱號,但我覺得自己稱不上,因為我個人穿搭原則是越簡單越好,像我的好朋友楊艾倫,他就是真的潮流 Icon,穿搭很新鮮、很大膽、很願意去嘗試,我反而覺得自己比較保守,像你現在在街上也有很多人穿的跟我一樣,我憑什麼當一個潮流 Icon?最近也在思考我是不是太侷限了,可能之後會以不一樣的形式跟大家見面。」


 

HR:像你的品牌做了六七年,
如果有個跟你風格一樣
但在一年內就達到
你現在的高度,
心情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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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一定會很糾結,為什麼他能做到而我做不到?或是我的問題出在哪?我一定會有百萬個為什麼,但我也不會說不要去關注另一家品牌之類的話,因為我也是靠模仿別人才開始,說不定兩三年後他也能做出自己的風格,這就回到我原本想做的:為潮流出一份力。」

「如果我以後老了,小屁孩沒人要看了,但只要有人因我的影片而去做他們想做的事,就跟當初的我一樣,如果我還能為潮流圈出一份力的話,那就沒問題。」


 

HR:能給一些想要成為「小屁孩」的人一些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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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想當『小屁孩』或做其他喜歡的事,我覺得很重要的是要踏出第一步,然後堅持,同時保持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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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我做的時候會覺得,明明付出很多心思跟努力,可是為什麼會得不到我想要的回報?我們就會互相鼓勵說,只要一直做下去就會有收獲,我之前也在別的地方提到李小龍講過的話:『我不怕練習一萬種踢法的人,但我畏懼練習一萬次一種踢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