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SHION STORY

Alessandro Michele,你在 Gucci 尖刺面具下藏了什麼?

 

1. 雌雄同體之神 – Hermaphroditus

Gucci 2019 秋冬邀請函是一個木盒,如從博物館保存般得謹慎小心,封存在當中的是陰陽神赫馬佛洛狄忒斯 Hermaphroditus 的面具,他是夢/訊息之神 Hermes 和性/美神 Aphrodite 的結晶。

Salmacis and Hermaphroditus I Artwork by Roberto Ferri

根據羅馬詩人奧維德《變形記》內所述,因為愛慕他的水仙 Salmacis 向眾神祈禱,致使他們倆永遠結合,也因為他/她那女性身軀擁有著男性生殖器官的影響,固有著陰陽神之稱,這也是雌雄同體的字根由來。

 

2. 面具 I — 那並非掩飾,而是另一種真實表達

有關面具,Gucci 發表了一個簡短的論文來探討那並非只是欺騙的代名詞,面具也可以是真實的,「有些特定的偏見往往視面具做隱藏的工具,是用來偽造現實、讓我們變得無法真實的東西,但如果真實性指的是我們能堅守自己所擁有的想法,那面具則是我們能變成所想要樣子的一種方式。」

而該理論並非首宗,資深時尚評論家 Alexander Fury 在 AnOther Magazine 上寫道,「18 世紀便是如此,當時面具舞會風靡一時,因為面具,你可以擁有另一種身份,往往是行為不端、不計後果,回到那時,面具可是自由的象徵。」很顯然,這強調了創意總監 Alessandro Michele 對雌雄同體和歷史的熱愛,而面具的意義絕不僅僅只是單純的「美」,它既是穿著的一部分,也給予人們另一層的表達。

許多報導上都看到引用 Alessandro Michele 在秀前的說文解字, 「請容我提醒你,“person” 這個字在詞源學上,與歐洲語言的拉丁語系 ”persona” 幾乎沒有變化。”Persona”這個字原本就是指演員的面具,覆蓋了他個體的『個人』面貌,並向觀眾表明角色,以及演員在劇中的角色。」可曾幾何時,已故的金敏導演也說過相似的話,而這靈感成了《藍色恐懼》的主軸,「因為在現實世界中,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3. 鏡面舞台

超過 100 公尺的伸展台,無論是上或下都以鏡面裝飾,而外圍則是用超過 12 萬片的 LED 燈泡所打造的聖殿,旨在「無限的反射」,而 LED 牆面所呈現的眩光,則與品牌所欲先釋出的宣傳銅版畫《The Sun. Celestial/Zodiac sign. Allegorical copper engraving.》上的太陽神 Helios 相呼應。

Alessandro Michele 表示,「一切靈感皆源自於時尚反思(reflection),」這異空間所播送的是(傳遞神訊息的)大天使加百列頌讚詩,偶有忠犬咆哮聲,而在模特兒的衣服上則繡著這是「一場不正常的戲劇」(The Play of Abnormal )。

 

4. 面具 II — 展現自己覺得最棒的一面

有關面具,Gucci 2019 秋冬有著眾多選擇,從水晶流蘇、摔跤面具、老鷹頭盔、舞會面具、還有類似遮陽板的全罩式面罩,這些都還只是小巧,有一些如藝術品的金假面,其另類地覆蓋住一隻眼,延伸包圍住耳朵,根據官方表示,那金色耳朵是受到前衛概念藝術家 Eduardo Costa 1966 年的創作〈Fashion Fiction #1’〉所啟發,其曾刊登在 1968年一月號的美版《Vogue》上,猶如天神加持,要你仔細聆聽這場秀所想說的。

Alessandro Michele 表示:「一直都是有關外表,而(作為衣著一環的)面具則連結著有關服裝背後的意涵。」

不同面具、不同衣著塑造了不同的角色,若論神,夠格能被千古流芳的 David Bowie 和 Mick Jagger 何嘗不算?

 

「面具讓我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展現自己覺得最棒的一面,這是我們選擇展現自由的方式。」

 

5. 刺(spikes)

你要知道,Gucci 才經歷了一場媒體風暴,一件黑色毛衣面罩被指責帶著種族歧視,事態嚴重到擁有 2200 萬名 IG 粉絲的饒舌歌手五角 50 Cent 說要把 Gucci 全部捐給流浪漢甚至揚言燒了自己家 Gucci 的衣服。

即便 Alessandro Michele 事後解釋,這是向前衛藝術家 Leigh Bowery 對「自由表達」致敬,但他低估了世人在文化上的敏感,Alessandro Michele 對多方面的靈感參照受到了挑戰。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刺可被解讀成收斂的表現。」WWD 時尚編輯 Bridget Foley 寫道,這讓人想到墨子的以守為攻,確實,因為「這是 Alessandro Michele 首度以防守角度為出發點,經過幾年來的瘋狂頌讚,他那有關古怪、浪漫以及對美的挑戰已經是眾所皆知。」

Alessandro Michele 在受訪時表示,那些「刺」的靈感是受在拍賣會上看到的 16、17 世紀領子所啟發,他補充說道,這讓人聯想到了寵物項圈,「你曾看過寵物對主人的愛嗎?狗狗們非常忠誠,也會保護他們的主人,所以我將這幾件事混在一起。」而他們究竟是在為誰效忠?請接著看下去。

ps. 儘管這刺在秀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但 Alessandro Michele 不覺得這該擺在店內販售,「它們看起來很危險,但有些東西就讓我們能大膽做夢就好。」

 

6. 面具 III — 也是一種保護

然而,「面具」並沒有成為禁忌話題,反而成為 19 秋冬的主題,Alessandro Michele 引用了德國政治哲學家漢娜鄂蘭 Hannah Arendt 對善、惡、極權主義的看法,「Hannah Arendt 提醒了我們,是我們選擇了自己想在現實舞台想呈現的樣子,是我們藉由外表來定義了我們想要的主題、道德價值和政治觀。」

 

「面具所帶來的魔幻給了我們一個回到創造的源頭 — 感覺到生命 — 的機會….。它既能展現我們是誰,也能隱藏自己是誰,保護內在的善與美。」

 

保護,這點不僅是在面具上,有些模特兒卸下了高跟鞋,換上了球鞋,更添上了護膝、金甲冑,他們被網友笑話怎麼連路都不會走,但這幾乎快踉蹌的腳步似乎也成為舞台設計的一部分,故事連接下來,所謂的面具是無性別的,護具也意味著越挫越勇大步邁前,那項圈的比喻亦是在對設計師所崇拜的知識效忠,與其因為毛衣面罩事件懊悔,Alessandro Michele 不會放棄傳遞他所學到的美。

ps. 而手拎球鞋的靈感,Alessandro Michele 告訴 Dazed,這是在試鏡時,受到模特兒把球鞋放在包包裡替換所啟發。

 

而整體的秀來看,對眾生男女來說,Alessandro Michele 提供了大量的選擇,顛覆有,但這次不是太多,該系列的造型仍具有高度衝擊,帶著 80 年代的剪裁 — 寬肩、寬褲、極高腰、腳踝束帶,女性穿著西裝和蕾絲洋裝,男性也穿著蕾絲襯衫和阻特裝(Zoot suit),這保留了 Gucci 引人注目的魅力,但那奇思妙想卻帶著收斂和謹慎,如同花紋的展現,有復古華麗、童趣、也有讓人驚訝的(輔導級)性暗示。

比起過往系列來看,19 秋冬選擇了不像龍頭、三眼、米老鼠包般的轟轟烈烈,但天馬行空仍猶存,模特兒的眼淚則試圖去觸動觀眾情腸,「我覺得眼淚很美。」可 Alessandro Michele 仍留給了我們一些解不開的謎,模特兒手中的梳子、指甲以及指尖上謎漾未知的符號。Alessandro Michele 說:「或許我淺意識在發表一些聲明,某種我無法掌握的事物。」而當他心懸著全世界,試圖詮釋捍衛不同形式的美時,我們則繼續感嘆痴戀著 Gucc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