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買潮物就是屁孩潘仔?其實它已延伸成另類的次文化

Supreme Tokyo Photo byAndrew Faul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Supreme Tokyo Photo by Andrew Faul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這是一篇來自《紐約時報》叫〈The Cult of the Line: It’s Not About the Merch(暫譯:排隊狂熱者:我們不在乎商品發售)〉,故事從一位名叫 Theolus Jackson (年齡不詳)開始,身穿寬褲和足球衫的他,聽著耳機倚靠在柵欄上,若無眼前這道牆和保全,僅幾步就他可以進到那遠近馳名位在紐約 Lafayette Street 上的 Supreme,他在網上登記了代排,並確保他能在這人山人海中的前排細細感受一切。

「大多時候我都在聽音樂,所以不會覺得被打擾。我每個禮拜都會來排隊,我喜歡這氛圍,但我本身對商品無感。」對,他不搶衣服,他只是想來這裡看熱鬧,這樣的案例在〈這些排隊的人,到底哪來那麼多錢買 LV x Supreme〉中也出現過不少。

無論真粉絲或是轉賣黃牛,吸引著 Theolus Jackson 和他的友人們在 6 月合宜的早晨中前來朝聖,眼前行人的行頭暗藏著較勁的刺激,開店時間一到,以 Richard Prince 為靈感的牛仔外套秒殺售罄。這對 Theolus Jackson 來說重要嗎?其實還好,這些高檔的商品在外表上極具吸引人,但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享受的一部份而已。

 

跟鄉民一起看熱鬧有這麼爽嗎?



Photo by Lauren Fleishm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知名潮流網站 Highsnobiety 執行編輯 Jeff Carvalho 在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表示,「(像 Theolus Jackson)他們來不會進去店裡面,他們只想要來這邊排隊感受一下而已,這些人儼然已成為新的社群,當 200 ~ 300 個小孩集聚一堂在店門口,原因就是他們想要參與某種事物。」在這天,眼前的場景如部落和街頭劇場的混合體,以前在購物中心表演的樂團,旁邊年輕人群群圍觀的氛圍,非常迷人。

眼前專橫的保全和非買到不可的壓力並沒有打擾到他們的心情,對於這些「外來者(Striver)」來說,能在當中學習到專業知識與大家打成一片,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Complex》編輯 Noah Callahan-Bever 認為,「這點動力能讓小孩更同意去做些你可能會覺得很荒唐的表面事。」
 

highsnobiety.com

via highsnobiety.com


「購物中心的消逝在小孩的生活中形成了某種空虛感,其正在被年輕人的自己的社會所填補著,部分藉由網路認識對方,大部份的年輕人把像 Supreme 這樣的產品當作社交認同的工具,可對像是故事主角的人來說,身處在為了 T 恤或棒球帽的隊伍當中,是一種用行為表達『我其實知道一些不是人人都懂的事。』」

Supreme 工作人員匿名表示,專業的行家可以說是排隊的人最想認識的人,「你可無法在 Bloomingdale 或是 Macy 百貨裡面找到他們。」

 

不會太無聊嗎?

當然會有一點,可在的社群世道上,這排隊的堅持已席捲全球,其成員從千禧世代到 Z 世代都在分享相同的心態,若還是覺得排隊也太白癡了吧?這想法可能才有點過時,這些人對真實性的渴望,全來自於他們不想被草率定義(EX. 屁孩)

幾年前(網路尚未普及之前?),世人對滑板的熱情和 NBA 的話題延續了這個社群,Highsnobiety 創辦人 David Fischer 表示:「當有兩個人穿著同一雙稀有限量的球鞋,你會藉此知道他們彼此的關聯,喜歡特定的音樂、藝術和時尚..等話題。」但現在,時代已截然不同,次文化已不復存在,有錢就是大爺的炫富之心比比皆是,品牌文化的背後又有人多少懂?
 

延伸閱讀:
規則破壞者,是誰設計出Supreme作弊下單機器人?

90年代「來店裡聊滑板殺時間」「線香混著大麻味」,毫無疑問這是Supreme最重要的一段日子
Jean-Michel Basquiat,他是 LVx Supreme 的靈感來源,也是80年代紐約傳奇的藝術家

 

排隊其實比你想像的更有意義些

如今,雖說排隊的組成有很多來自轉賣黃牛,但對其他人來說,「等待」這件事就已足夠讓人滿足。引用 Andy Warhol 1975 年的自傳式語錄《安迪沃荷的普普人生》內文表示:「我喜歡紐約人必須排隊買電影票,經過許多電影院前就是排隊人龍,但沒有人看起來不開心,雖說電影票也不便宜,有些人難得的約會就耗在排隊上,但這也幫助你省了一點錢因為你能做的事情就是排隊和了解你身旁人,你們一起同甘共苦,然後享受兩小時的娛樂。也因此你們兩個變得更親密了,享受一樣的經驗,這讓等待這想法多少變得更興奮些,排隊買電影票提供了獨特的快感,那種有可能會進不去會使人興奮,可在那之後,能進去的那一剎那更是讓人爽翻。」
 

1983 年,大家排隊為了《星際大戰六部曲:絕地大反攻》

1983 年,大家排隊為了《星際大戰六部曲:絕地大反攻》

PicMonkey Collage (2)在 David Andrews 2015 年研究流行文化的著作《 Why Does the Other Line Always Move Faster?》中,作者以〈8 種關於排隊等待的哲學〉解釋排隊的「感覺」,「並不是說排隊像派對一樣,但從個人經驗我可以告訴你,和別人一起等待的感覺有時會和陌生人發展出一些不一樣的情感事物,如同生還者一樣,大家會試圖用幽默感取代那同病相憐。」


Supreme London Store Photo by Lauren Fleishm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話風一轉,將畫面帶到英國,名校 Exeter 艾希特大學學生 Will Gamble 亦也是倫敦 Supreme 每週的常客,「排隊已成非常社交的活動,可以在這裡純粹交朋友,並聽聽最近有什麼事發生。」帶著共同的興趣,他們的話題可以從美術館、體育帶到音樂,「我們都是 Radiohead 的鐵粉,我們對藝術也有點興趣。」受訪的當下,他正穿著 Supreme 的藥丸襯衫,其靈感正是來自英國藝術家 Damien Hirst(其發展出極限主義色彩的藥櫃作品,他曾說過:「藝術就像藥,它擁有治癒的力量。(Art is like medicine, it has the power to heal.)」)
 

Supreme Pill Shirt & Damien Hirst Art

Supreme Pill Shirt & Damien Hirst Art


 

「我在這遇到朋友,就一起等,一起拍照,隨隨便便就耗上一天。」

 

回想在《砍掉重練:30歲開始也不遲的工作術》的書中便提到,「(美國)現在一年級的小學生都在學什麼呢?」老師回答:「溝通與社交啊!」「溝通與社交是那個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無法與人分享交友,那這漫長等待又有何意義?David Fischer 表示:「若只是排隊買到心儀商品,這只是一部份的樂趣而已。」這以潮會友似乎更超過單純坐在表餐道的欄杆上,他們實際了行萬裡書不如讀萬裡路,對他們來說,這種看著大家一起玩電動的心,或許曾經你我都有過。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