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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象再次穿越台北街頭:法國傳奇劇團 Oposito 首度來台,呼應 40 年前城市記憶

1986 年,臺北市立動物園從圓山搬遷至木柵,當年貨卡車載著大象、長頸鹿等動物穿梭台北街頭的畫面,成為許多臺北人難以忘懷的城市記憶。

https://tpac.org.taipei/event/2069

相隔近 40 年,另一支奇幻的「動物隊伍」即將走進台北街頭—— 法國傳奇街頭劇團奧波西托劇團 Oposito 首度來台,將於 9/5、9/6 晚間 19:14 登場,沿著基河路一路前進至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戶外廣場,為 2026 臺北藝術節揭開序幕。

當然,他們帶來的不是真正的動物,而是劇團發展數十年的巨型機械動物與街頭劇場想像;當「牠們」重新穿越城市,也意外與台北近 40 年前的集體記憶產生呼應。

Compagnie Oposito 的誕生,得從創辦人 Enrique Jimenez(暱稱 Kiké)說起。1939 年,他出生於摩洛哥首都拉巴特,父母經營一間小型服裝工廠,身為長子的他原本應該繼承家業,他卻更喜歡畫畫、拆鬧鐘;18 歲便前往巴黎,投入繪畫與舞台美術。談起自己的複雜背景,Kiké 曾如此形容自己:「我流著西班牙人的血,出生在一個阿拉伯國家,卻擁有法國文化。」這種跨越國界與身分的生命經驗,後來也成為 Oposito 很重要的創作基礎。

1979 年,定居葡萄牙馬德拉島的 Kiké 創立 Oposito。團名來自西班牙文「opuesto」,意思接近「相反、對立、另一端」,也直接說明了他們最初的野心:在日常生活的城市與村莊裡,突然創造出一個與現實完全相反的夢境。

Kiké 自稱是「什麼都做的藝術家」(un artiste en tout genre),從機械裝置、服裝、舞台設計,到演員與導演全都包辦;他也曾與加泰隆尼亞重要街頭劇團 Els Comediants、La Fura dels Baus,以及西班牙馬戲團 Circ Cric 合作。1980 年,他帶著 Oposito 的服裝與想像力從葡萄牙到法國布列塔尼:皮革製成的鬥牛、花朵與蝴蝶般的人物開始闖進嘉年華中的慶典街頭,劇場從此不再需要一道門才能進入。

真正改變 Oposito 命運的,是在 1983 年。在文化社會中心工作的 Jean-Raymond Jacob 找上 Kiké,負責活動策劃的他希望能請 Oposito 來演出,最後遭董事會否決,便在季末離開離職後跟著 Oposito 上路(如今 Jean-Raymond Jacob 是 Oposito 藝術總監。)

藝術總監 Jean-Raymond Jacob(圖片來源:Compagnie Oposito 臉書粉絲團)

他回憶道,那個年代的街頭藝術距離今天的文化體制還很遙遠:Kiké 經常睡在裝滿道具、搖搖晃晃的 Peugeot J7 廂型車裡,演出結束後甚至得向觀眾募款,有些地方政府則直接拿現金支付嘉年華演出費。一次在社區演出遭人丟石頭後,團員決定替自己「打造盔甲」,沒想到反而催生出後來巡演長達十年的代表作《L’Enfer des phalènes》——摩托車、刀劍、面具、盔甲與巨大聲響混合成宛如《瘋狂麥斯》的末日世界,1988 年甚至直接「攻進」巴黎蒙帕納斯車站。

到了 1990 年代,Oposito 開始真正從文化邊緣走向專業化。劇團陸續落腳(法國中北城市)默東、(巴黎近郊)聖但尼,最後於 1991 年進駐(巴黎東邊郊區)努瓦西勒塞克,也逐漸學會如何說服地方政府 —— 把那些看似瘋狂的構想變成城市規模的藝術計畫。

1994 年推出《Cinématophone》後,他們更找到一種能自由穿梭不同城市與活動的移動式表演語言。但真正把 Oposito 推向高峰的,是 1996 年誕生的《Transhumance, l’heure du troup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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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今天看來仍近乎瘋狂的規模:一場演出最多動員約 200 名演員與音樂家,金屬製成的大象、犀牛、長頸鹿、牛羊在城市中行進,身旁還跟著布列塔尼風笛樂隊、交響樂團、合唱團與打擊樂手。

此後十多年,Oposito 把《Transhumance》帶到了加拿大蒙特婁、墨西哥瓜達拉哈拉、英國愛丁堡…等城市,街道在他們手裡已經不再只是通勤、交通與日常生活的空間,而是一座沒有圍牆、沒有固定觀眾席,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的劇院。

然而,這樣的黃金年代終究碰上現實。一場《Transhumance》的製作費高達 15 萬至 20 萬歐元,2008 年金融危機後,大型街頭製作愈來愈難維持;城市對維安與人流管理的要求提高,也讓劇團開始轉向規模較小、甚至定點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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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osito 因此發展出較輕量的《Trois éléphants passent》(翻譯:《大象來了……》),持續各處巡演,同時透過《Les Trottoirs de Jo’Burg》、《Kori Kori》與《Peaux bleues》..等不同作品,把旅行、文化差異、身分及「如何讓不同的人共同存在」帶進創作。對藝術總監 Jean-Raymond Jacob 而言,街頭藝術真正重要的問題,逐漸從製造奇觀延伸到如何「透過差異建立共同體」。

走過四十多年,Oposito 從睡在載滿道具的破舊廂型車、演完向路人募款,到一次帶著 200 人與巨型金屬動物占領城市,再到今天重新思考安全、預算與公共空間的限制,他們的歷史幾乎也濃縮了法國街頭藝術從邊緣走向被承認的過程。

這來到台北,值得看的或許不只是街上會出現什麼巨大奇觀,而是當一群藝術家暫時改變我們熟悉的道路,我們是否也能重新想像:一座城市除了讓人經過、工作與回家之外,還能不能留下一點空間,讓所有人一起做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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