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當紅的設計元素,其實 MMM 早已有過。」專訪 Maison Margiela 歐洲首店經營者 Nicola Vercraeye

Maison Margiela Brussels,這是一個喜歡時尚都必須前來朝聖的地方之一。Nicola Vercraeye,他在 2002 年(代理)開了這歐洲第一間 Maison Martin Margiela 專賣店,外媒(包括知名評論家 Suzy Menkes)都以 King of Cool 來形容這位低調的時尚人士,作為 MMM 收藏家的他告訴我們:「如今巴黎 Palais Galliera 展有些衣服和 Hermes x Margiela 展的白色鞋盒都是他提供的。」

photo via Downtown Dansaert

photo via Downtown Dansaert

訪問當天是週日(店休),但感謝 Nicola Vercraeye 的協助與分享,因為去年與兩位大學生合作推出一本以 Maison Margiela 過往經典為題的《The Notebook》(售價 35 歐)成了雙方結緣的關鍵,關於這本新作、Martin Margiela(對,本人)和現在的時尚界,他有什麼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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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 Raven

Nicola Vercra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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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謝你接受 Heaven Raven 的訪問,抱歉沒注意到那卡片,因為門口太驚人了。

「別這麼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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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走進店裡,這家店非常 Margiela,門口還有電鈴,很像家的感覺,現在很多店都變得有點太精品店…

「現在店面還是多了一點那元素,可偷偷告訴你,巴黎總公司覺得我是麻煩人物,公司希望我跟著方針走,但我不想要,我想要維持這樣,我不用遵守他們要求的,我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我保留許多原貌。我是少數的獨立專賣店,其他還有像美國比佛利山莊、俄羅斯聖彼得堡,還有一家我忘了,大概 3~4 間吧。雖然合約上寫明必須遵照公司規則走,但我很清楚 Margiela 想要的是什麼,不用它們來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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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有了男裝,還加了這個攤販招牌(kissing booth),這是基於曾提給 Martin 的計劃,當初 2001 年就想做,但我們五年前才做出來。」

「五年前,店裡 2 樓開始進駐男裝,還加了這個攤販招牌(kissing booth),這是基於曾提給 Martin 的計劃,當初 2001 年就想做,但我們五年前才做出來。」

 

冒昧問一下,你是怎麼和 Martin Margiela 認識的?

「我在安特惠普皇家藝術學院讀書(和 A.F. Vandevorst 是同學),當時 Martin 人已經在巴黎,每個禮拜三、六我在選貨店工作,所以我有很多邀請函,當時沒有網路、沒有社群、沒有 photoshop,但我們有影印機,所以我會印很多邀請函給同學,CHANEL、Yohji Yamamoto、Comme des Garçons…等等,然後有一年,有人問我們要不要去後台幫忙,我們就去了,那是在 Café de la Gare 辦的秀。」

 

photo via WE MARGIELA

photo via WE MARGIELA

所以你去了 Maison Martin Margiela 第一場秀?!

「對,1988 年,我們在後台協助,內心不斷納悶『這是什麼鬼?』但底下坐著很多大人物,像 Jean Paul Gaultier,甚至一些超模也有來,在這場秀後,我們感受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有什麼東西正在爆發,從那刻開始,我愛上了這一切。」

「但我們不是什麼朋友,我在之後認識了 Sophie(Jenny Meirens 的女兒),我當時住在安特惠普,到布魯塞爾時會住在她家,短則幾日長則數周,然後有次晚餐時,Jenny 還有 Martin 出現了。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普通人,Martin 會問誰能幫忙上漆?大家會互相幫忙,一切就很平常,時尚存在於人們生活中,大家願意花六個月等待下一場秀,享受穿著設計師的衣服上街。」

延伸閱讀
回憶Maison Martin Margiela 1988年的第一場秀

 

在攤放旁的鏡柱上有著許多人到此一遊,包括 Jean Paul Gaultier,Nicolas 告訴我們說:「鏡子背後的柱子上還有 Vivienne Westwood 的簽名。」

在攤放旁的鏡柱上有著許多人的「到此一遊」,包括 Jean Paul Gaultier,Nicola 告訴我們說:「鏡子背後的柱子上還有 Vivienne Westwood 的簽名。」

 

你上一次跟 Martin 見面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嗎?幾周以前他才跟他媽媽在對面經過。但說見面的話,是在 Jenny Meirens 的告別式,我不是個會去參加喪禮的人,我不喜歡去那邊看到大家哭,我自己爺爺或是朋友的從來都沒去過,但 Jenny 的我去了,我把第一次獻給了她。一切非常的簡單,我不知道在台灣是怎麼樣,但通常在比利時會有一張留有往生者的照片小卡,然後他們還附贈了一條手帕,我覺得這非常的合邏輯,因為有人哭就會需要手帕,我不知道是誰設計的,但覺得這一切太合理了。」

延伸閱讀:
比情更深,支撐Martin Margiela背後的那個女人Jenny Meir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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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請問你對於 Vetements 的看法是?

「我認識其他工作人員,因為我以前在 Margiela 工作過。我樓上有很多箱『(看起來像)Vetements 的衣服』,但其實都來自 Maison Martin Margiela。他們的設計大部分 Margiela 都做過,我有些客人會說我這季從 Vetements 買了一件好漂亮的裙子,我會說等一下,然後去樓上拿了一件一模一樣的,但上面有 MMM 的白標和針角,這一切就是炒作(hype),但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是以前 Margiela 的設計。」

「但 Demna 是一個有才華的設計師,他有很多很棒的點子,其實大可不必抄襲,且偷偷告訴你,我是不允許參加 Vetements 秀的,他們拒絕我進去,我可能太敢言了。….其實有很多設計師都受到 Margiela 啓發,這很平常,像我喜歡 Off-White,上面也有很多 Margiela 的影子。」

 

之所以,Martin 要在巴黎辦那場展覽的原因,我問過他,他說:『我想要告訴全世界,現在當紅的設計元素,其實早就已經有過了,你所看見的所有東西,其實我們很早以前就做過了。』這是為什麼他會去辦展的原因。」 

 

延伸閱讀:
忍者鞋?!Vetements 2018 秋冬似乎抄 Margiela 抄過頭了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3 S/S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3 S/S

Balenciaga 2017 S/S

Balenciaga 2017 S/S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3 S/S Vintage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3 S/S Vintage


所以 Martin 對 Vetements 的看法是?

「他就像..『大家不要鬧了,這些設計不是早就有了嗎?』Martin 還是有持續在了解時尚界發生什麼事。…..就我自己了解,Vetements 沒有賣得很好,現在就是炒作。」


但不是 WWD 和 Business of Fashion 都有撰文支持嗎?

「這文章我沒有 follow,但據我所知他們賣得不好,就只是炒作而已。」
 

延伸閱讀:從炸子雞變雞肋,顧著做巴黎世家 Vetements 真的不行了嗎?

 

那你對 Virgil Abloh 當上 Louis Vuitton 男裝總監怎麼看?

「你說那來自 Off-White 的設計師嗎?也是炒作。」

「我其實一直都很不懂設計師大風吹,時尚已經變質了。對 Martin 來說,他想要為大眾做設計,售價也是走平易近人路線,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就是 Martin 是第一個設計師做線上購物的,不,應該說是郵購目錄,他 2000 年為《La Redoute》雜誌設計了一個系列,你把你要的款式勾選完後寄回去,他們就會把衣服寄過來。」

 

你覺得 Martin 喜歡 John Galliano 的系列嗎?

「這你可能要自己問他了。其實,John Galliano 是非常有才華的設計師,在某方面其實他們倆思考方式很像,你仔細對比 John 聖馬汀畢業的第一場秀其實有很多相似之處,而且 John 以前是 Margiela 倫敦店的常客。就現在來說的話,現在的 Maison Margiela 的設計我會把它分兩種,一種很 John Galliano,另一種則非常 Margiela,通常我會選擇後者進貨,因為我自己客戶喜歡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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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Galliano 聖馬汀畢業之作「Les Incroyables」

John Galliano 聖馬汀畢業之作「Les Incroyables」

 

我們曾看過有人疑惑留言說:『為什麼 John 要設計這麼多風衣?一個人需要這麼多件風衣嗎?』

「在以前 Margiela 就一直在解構風衣,他用很多 garde-robes,就是『每個人都有的 / 衣櫥裡常見的衣服』來發揮,像是風衣、襯衫或是牛仔褲,像是 Line 4、Replica 也是相同概念。John Galliano 也用很多相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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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跟我們聊聊 Notebook 的靈感嗎?

「噢~ 因為有天我在店裡,有兩個年輕人來店上,他們喜歡 Raf Simons、Balenciaga 和 Margiela,然後他們聽說我有很多收藏,問能不能拍照。我說不行,但你們有想法我就借你衣服拍照,然後他們說希望能做這本 The Notebook,我覺得還蠻不錯的。我記得以前還年輕的時候,每次進新貨打開盒子就像聖誕節在拆禮物一樣,但現在我已經 51 歲了,這種感覺已不存在,但我看到他們打開那些白盒子時的驚喜連連,他們讓我有回到那時的感覺,有時某些單品他們會說這是 Vetements 嗎?我會笑而不答,因為太多人沒看過原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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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我想到有些人曾批評為什麼現在還要討論 Martin Margiela,沒別的設計師可以講了嗎?

「我覺得沒有,外界沒有新的設計師了,我之前還沒那麼肯定,直到我看了 Margiela 巴黎這場展覽,有太多東西,幾乎是所有的設計, Martin Margiela 已經做過了,這是不可否認的。我愛 Comme des Garçons,但 Martin 讓概念更實穿。」


延伸閱讀:
Maison Martin Margiela:十大真相
都快三十年了,為何時尚界對Martin Margiela依舊是念念不忘?

 

當初您是如何收集這些衣服的?

「當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很窮,但我工作的地方有進 MMM,我會存錢用員工價買一件。我個人不買藝術品的,但對我來說,這些就是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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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衣(Silk Tattoo Top), Maison Martin Margiela 1989 S/S

刺青衣(trompe-l'oeil tattoo top), Maison Martin Margiela 1989 S/S

Porcelain Vest, Maison Martin Margiela F/W 1989

Porcelain Vest, Maison Martin Margiela F/W 1989


「我有朋友在巴黎問我它有三小時空閒該如何打發,我說去看 Margiela 展覽吧,記得要仔細看,其實現在很多人都不認真看東西了,就像你們也沒注意到門口紙條一樣,這很正常,我在門口寫開店時間其實大家也不會去注意。」

「細節,這也是 Margiela 所注重的,你看品牌之後還是把一個咖啡杯變成手環、盤子變成項鍊、把杯把變成戒指,這些都是細節。」
 

Oversized 亮片高跟鞋,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9 S/S

水晶球面高跟鞋,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9 S/S

「易碎」膠帶包,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6 S/S

「易碎品」膠帶包, Maison Martin Margiela 2006 S/S

 

什麼時候會想做第二本 NOTEBOOK?

「我不知道,要等我有時間,我現在太忙了。但我下次會想做簡單一點的圖輯,我對這本非常驕傲,Martin 本人很喜歡,這給了收藏新生命,因為它們是透過年輕世代的眼光去呈現的。我有時覺得我自己太老派了,太 Margiela 了,所以對我來說,很高興能看到新的詮釋。」img_1516你聽過有部紀錄片《We Margiela》嗎?

「很糟,糟透了。」(documentary 字眼一出,we margiela 都還沒念完,Nicola 就直接說道)

「我知道那導演,因為她有來店裡採訪,但我請她給我看結果,她拒絕,所以我請律師要求把我的畫面剪掉。如果 Jenny 還在她一定不會允許它上映,它呈現的是完全錯誤的想法,他們會斷章取義。Martin 有要求對方給他看,但對方沒照做,Martin 是反對這部紀錄片的。可能剛開始還不錯,但後面就是… 不對勁。」(ps. 但別緊張,已有另一部新的 Martin Margiela 紀錄片《Without Compromise》預計明年即將上映,該片由《Dries》導演 Reiner Holzemer 所執導,內容深入探索 Margiela 的設計人生,其倫敦老牌獨立紀錄片發行公司 Dogwoof 銷售主管 Ana Vicente 表示:「我們很期待能夠與這個謎一般的設計師合作,且最最值得提及的是,這是首部 Martin Margiela 本人同意電影能拍攝他的生活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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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來到尾聲,10 分鐘步行距離的隔壁正舉辦著 Masion Margiela 特賣會,一位已是品牌的十多年老顧客來到店上試衣,活潑的 Nicola Vercraeye 在倉忙之中問她道:「為什麼你會喜歡 Margiela?」其回答是:「因為它能讓我做自己,覺得這一切不單單只是衣服。….. 我從來沒有因為穿 Margiela 被稱讚過,更常遇到的是別人說『你衣服穿反、穿歪了,你衣服穿顛倒了,你背後標簽沒剪…』諸如此類,但誰在乎,我就是喜歡這樣。」

Nicola 看著我們反問,應該下一個問題是 Martin 為什麼離開?之後他說:「因為 Martin 並不想像 Karl Lagerfeld 那樣當一輩子的設計師,他有自己的人生想去嘗試享受,所以當 Jenny 離開後,他慢慢也覺得夠了…。可能未來有一天,我也會把店關了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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