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嚷嚷著「好美、超喜翻」究竟時尚真有說得這麼好?還是跟風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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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stoj》的創辦人 Anja Aronowsky Cronberg 與旗下編輯 Alice Hines(曾替許多知名雜誌撰稿過)在去年的一期內容探討了關於時尚「新聞學」。

起因自前英國版《Vogue》時尚總監 Lucinda Chambers 的採訪內容「引起了不少爭議」,在文章發佈後的一周內,《Vestoj》的創辦人 Anja Aronowsky Cronberg 接到許多記者來電望能做點評論,這令她納悶:為何這樣的文章會引起如此騷動?為什麼批評產業問題對時尚工作者來說會這麼困難?如果一直把廣告商捧高高,那觀眾真的受益嗎?

當然,也有其他時尚工作者認為 Lucinda Chambers 只是在抱怨,會有這樣的想法是這理應出現在私底下對話內容出現在大眾面前時,爭議在所難免,可探討產業問題與無的放失的抱怨是兩回事,究竟時尚工作者有著怎樣的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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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記者和時尚編輯?這些有何不同?

via New York Times

via New York Times

文中 Alice Hines 做了點關於「時尚報導者」的調查,「時間是在大戰後 40、50 年代,大部分是美國人開始,主要是廣告巴黎高訂服裝。據 《The History of Fashion Journalism》一書指出,在 1938 年,Balenciaga 場內已有 90 位記者;到了 1957 年,來到巴黎的記者數量增長到 500 多位。因為雜誌的出現,時尚變成主流興趣,同時,美國零售商開始(被授權)拷貝高訂服裝設計,致使身處在美國你能夠讀著《Vogue》並在百貨公司買到相似的設計。所以,事實上,時尚新聞學的歷史一直環繞著廣告商業。」

比起一般記者的工作「報導(呈述 / 盡可能地還原真相 / 培養觀眾思辨的能力)」,時尚編輯的工作還多了「宣傳」與「評論」。Anja Aronowsky Cronberg  認為:「時尚產業的狀況是,記者編輯、設計師、公關和品牌有著互利共生的關係,宣傳品牌推出的商品,這理當是要客觀、公開、透明的,但時尚圈有著奇怪的分裂界線,大家都不希望被歸類成非時尚工作人士,致使業界人士會去社交照著行業規定走,這(不得忤逆衣食父母)重要性就如同雜誌出版社與品牌廣告主的關係,若是不從?『知名記者因給了負評評論而被禁入場』想必大家早已有所聞了?(知名案例:Alaia 和 Anna Wintour、Hedi Slimane 和 Cathy Horyn)」
 

「政治和金錢可以征服時尚。以新聞媒體為例, 已經沒有人敢說批評的言論了。對我來說, 這是缺乏愛的表現。如果你真的關心時尚, 當不足的地方出現的時候你就要說出批評的言論。」​— 栗野宏文
 

倘若言有失德,少的可能是一個朋友、一份工作,甚至永遠被圈子拒絕往來,「這樣的思緒很容易影響判斷,這是他們不願去面對的,正因如此,我猜時尚作家很常天人交戰(就是明明不喜歡,卻又要寫得這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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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大家覺得這沒差?還是因為其實時尚沒什麼大不了?

「相較於其他領域,時尚無法做出絕對(是或非)的報導。有次我撰寫關於 Walmart 罷工的商業議題,該篇我所呈現的就是負面報導,我的角色是與公司對立的,而所供搞的《赫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是希望擁有這樣子的報導。」Alice Hines 認為,「這和時尚產業直白的告訴你不能寫任何負面報導截然不同,因為任何老闆或政客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著不同的結果。」

這讓她不禁認為,「為何時尚就不能誠實以對?因為它不被大眾文化所重視嗎?似乎這概念已深植於文字工作者的內心,這就像是『噢,你知道,時尚又不是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隨便寫點好話就好啦。』若是設計師今天覺得講錯話想修改採訪內容,敢問又有誰真的在乎?」

Anja Aronowsky Cronberg 同意道:「我認為時尚不被重視的部分原因是這行業普遍以女性居多,當我和同事朋友討論時,他們態度會很兩極。一方面會認為時尚是在譁眾取寵,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心態。可又有些狀況,我們真的把這份工作看作生死攸關。」有時這樣的觀感跟厭世與否有關,畢竟寫得這麼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Alice Hines 覺得,「或許時尚編輯都該停止認為我們寫的東西不重要,克服自我嫌棄的想法後,或許時尚評論的狀態就會有所改善。」

相較於精品大牌所養著的主流雜誌媒體,「身為一個新聞從業人員,有義務去思考大眾需要知道什麼、是否他們有權知道?像是一個前任創意總監爆料某牌子的 T 恤醜到不行上封面,這真的是大家需要知道的新聞嗎?」Anja Aronowsky Cronberg 表示。究竟時尚是否真的重要?或者該說,時尚什麼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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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該重視一下評論家所寫的東西?未命名拼圖一篇來自時尚網站 DIGIDAY〈Little impact, lots of prestige: A look at the role of fashion critics today〉探討「時尚評論家」的文章當中,提到了《紐約時報》的 Vanessa Friedman 、《New York Magazine》時尚專欄 The Cut 的 Cathy Horyn 以及《華盛頓郵報》的 Robin Givhan 三位舉足輕重的「時尚評論家」(會以他們三位為例子的原因是他們仍在「罵」設計師)。
 

「如果你(指設計師)在大品牌或是大集團,變正經成了很自然的事,一般來說,你被批評的越少,人們會變得越來越保守、越來越膚淺、越來越一般,自我檢視雖有其負面的效果但卻又是非常重要的事。— Miuccia Prada
 

對於自身的工作,貴為第一位時尚編輯得過普立茲獎的 Robin Givhan 認為,就只是單純「報導產業的新聞,並用批判的觀點來看待。」這不是他們生性愛找碴,而是身為一個記者本就不該照單全收。Vanessa Friedman 同意道:「我認為評論家的角色是扮演設計師和消費者溝通的橋樑,你會提及一定的過去歷史和現代文本,架構出該如何去思考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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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時尚並不膚淺,有很大的功勞是來自於他們(還有《Bof》的 Tim Blanks、《紐約時報》的 Guy Trebay 、《AnOther》雜誌的 Alexander Fury 和 Susannah Frankel…等等),然而,他們文字上的影響力卻被視作夕陽產業,因為一個品牌的紅與否如今取決於數據報表和街拍曝光,這也解釋為何 Alice Hines 會認為自己寫的東西並不重要,加上許多設計師需要文字報導的原因絕大多數是因為文字可以讓他們的作品有備受重視的感覺,甚至連採購和設計師本身也鮮少在關注評論,前者認為 Runway 跟 Showroom 是兩回事,後者則是覺得當今許多評論都在胡說八道(要看也只是想看其他設計師是否有說了什麼)。

即便 Vanessa Friedman 認為 Anna Wintour 是少數真能影響設計師的人,「但 Vogue 會做批判性評論嗎?答案是 NO。」

換到創作方面,Raf Simons 也二度感嘆設計師完全沒有話語權, 「我們設計師才是時尚的催化劑,我很討厭講這個因為感覺聽起來很假,但我們真的是啊。如果沒有我們,時尚是不會存在的,但很有可能誰說了什麼就會被業界驅離,要談論這個是件非常困難的事。」在凡事求快的數位媒體和部落客充斥著同時,許多在服裝上該被重視的歷史和文化就這樣被忽略了,「身為一個記者,我提供的不僅僅只是描述伸展台發生了什麼事。」Robin Givhan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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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ja Aronowsky Cronberg 在該篇文章提及到了兩點,其一是認真的時尚記者如今只出現在報紙上(然而,這點卻也被新媒體所詬病,許多人都認為秀評已沒必要);其二便是獨立時尚雜誌之所以要與那些虛有其表的雜誌有所區分,是因為你在後者上只會看到流行 tip 和毫無意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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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由倫敦藝術大學所資助的《Vestoj》雜誌,其存在原因便是避免讓自己成為的局外人(望能以身作則去探討業界現況),畢竟「當你用一根手指來指責別人時,別忘了另外三根指著自己,」Anja Aronowsky Cronberg 在回答現場觀眾問題時回應道,「也許客觀已死,若是假設它不存在的話或許一切會變得更好,畢竟我們是人,身處於這世界要客觀幾乎是不可能的,我一直主張趕緊有所自覺早早認命會是最好的,縱使這忠言聽起來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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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指出:美國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的研究顯示,當人們在十個星期裡有意識地停止說謊話時 — 其中包括善意的謊言 — 他們罹患的身體病痛(如頭疼)以及對心理健康的抱怨,都少於無需誠實以對的對照組。研究人員還發現,當人們更誠實時,他們往往對自己與伴侶的關系以及自己的社會交往有更好的感覺。(https://cn.nytstyle.com/health/20170920/how-honesty-could-make-you-happier/du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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