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久保玲,不滿是她前進的力量

2017年5月4日,大都會博物館將舉辦一年一度的時尚募款晚會,以川久保玲回顧展為題《Rei Kawakubo / Comme des Garçons: Art of the In-Between》。這是繼Yves Saint Laurent聖羅蘭先生後,有時以來第二次以還在世的設計師為主題。,當她1981年首度抵達巴黎時,彷彿一顆黑色炸彈在產業爆炸般,一場與世俗價值觀的抗戰就此開始,強迫時尚重新思考。

Comme des Garcons 1982 F/W "the Lace Sweater"

Comme des Garcons 1982 F/W "the Lace Sweater"

打自2013年開始,川久保玲就拋棄了傳統的伸展台服裝,以前衛的方式呈現,或許用藝術來形容時尚會更貼切些,如同活體雕塑般將各種感情散發在伸展台上,底下觀眾在掌聲之餘,時而疑惑,時而動容,時而驚歎。

垃圾電影教父兼死忠CdG粉絲John Waters曾在自傳中寫道:「超模Linda Evangelista曾對我說:『川久保玲是第一位把塑膠(Polyster)變得比絲綢還要貴的設計師。』根本是魔術師來著。」那與凡塵的不妥協間,除了(與山本耀司)把黑變更得流行,亦將未完成、不對稱、不符合比例和解構…等等時尚詞彙引進讓世人得以承先啟後。

via NT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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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影響力無遠弗屆,但有時候是微妙的。此展並非想揣摩聖意,全然是她自身最純粹的觀點。」大都會博物館時裝學院院長兼主策展人Andrew Bolton在接受《Vogue》訪問時表示,「她非常認真參與佈展。」他透露展場將會有150件川久保玲的設計,裡頭的佈置將如迷宮一般,觀眾將穿越其錯綜複雜的佈置。

Lynn Yaeger

Lynn Yaeger

知名的時尚編輯Lynn Yaeger在撰寫此報導時表示:「雖然我沒有腫瘤洋裝,但我確實有著許多她的創作。自30年前第一次買了Comme des Garçons後,那是一件要價260美元的深藍羊毛學生風格的罩衫,當時我領著週薪135美元,我告訴信用合作社說冰箱壞了,我要貸款換台新的。我拿著這筆錢買這件洋裝,我認為這會改變我的生活,它確實如此,這麼多年來,許多川久保玲的元素和秀彷彿都在向我招手般,這些衣服改變了傳統的美和大眾所認知的時尚,幫助我找到自己的光芒。」

於2017秋冬秀後的隔天,Lynn Yaeger與川久保玲約好了採訪,在巴黎時間早上7:45,她人已抵達位在凡登廣場的CdG總部待觀察,因為據說,川久保玲總是第一個到公司,最晚離開。總部的員工告訴她,「伸展台系列是川久保玲的“創作(Creation)”,而商業系列則是她的風格(Style)。」而負責秀上燈光的秀場設計師Thierry Dreyfus則說:「我認為川久保玲的作品就像詩一樣,就像當你讀到(美國詩人)Whitman的詩一樣,你參與其中並且分享自己的看法,但沒什麼是肯定的,沒什麼事能夠被解釋的。」

川久保玲與先生Adrian Joffe via Pinterest

川久保玲與先生Adrian Joffe via Pinterest

到了10:30分,她人與川久保玲正式進行面談,她身穿招牌的機車皮夾克和格紋長裙,「如果我的情緒是緊張,那她就是羞怯。」她看到川久保玲與丈夫Adrian Joffe時形容道:「Adrian Joffe像是她的護衛,並不單單只是幫她翻譯而已,更是篩減了太過蓄意探聽的問題。」

Lynn Yaeger早已認清許多關於時尚和藝術的問題只會換來一字答案,便反其道而行先發制人:「什麼會逗你笑?」她回:「沒有。」(但她曾說過如果看到觀眾嚇一跳的時候她會很開心。)而問及關於她如今是否因品牌上的成功和事業上的地位而感到訝異?她回(其實是Adrian Joffe在一旁翻譯):「我只是每天做我所堅信的事,處理工作上的事物,就像每個人一樣。」(Lynn Yaeger註解道,Joffe在翻譯的同時,川久保玲看似聽得懂英文,當我發問時她都專心聆聽、點頭、有時甚至會(疑似)投予微笑。)

via V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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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次的Met Gala展,川久保玲的想法是:「這就只是人生中的一件事,不是最後結局,但這也說不准,或許在這之後我就不會去創作了,或許公司會因此走下波,誰知道呢。」她反問Lynn Yaeger是否有了解她的意思,她告訴川久保玲,Jane Fonda的父親Henry Fonda接演了很多爛角色,幾乎是來者不拒,這位被美國電影學會評選為最偉大的美國男影星No.6告訴女兒,因為他永遠不知道是否會有下一個演出機會。川久保玲很喜歡這個故事,並回應自己很喜歡Steve McQueen(《性愛成癮的男人》和《自由之心》)導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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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於展覽主題的問答,川久保玲宣稱,雖然從未有過辦回顧展的念頭,倒也為此做了妥協,她說:「這是大都會為Comme des Garçons所辦的展覽,而非Comme des Garçons在大都會的秀。」而這不想的原因,對川久保玲來說,她對假他人之手/之眼來安排/解釋她的創作是相當不舒服的,即便是對時尚非常了解甚至相當尊敬她的Andrew Bolton也不行。這概念或許就如同Gucci創意總監Alessandro Michel不想請造型師的原因一樣,「我不想要有人和我如此靠近分享太多想法。」

為了讓氣氛更輕鬆點,Lynn Yaeger問將穿什麼參加Met?她搖著頭說不會參加。在一旁的老公告訴她:「你會去,你要去!你不用站在紅毯上,但晚宴你一定要去參加!」在這狀況下,她回應:就穿現在這身(日常)裝扮出席。

via V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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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川久保玲的訪談之中,Lynn Yaeger感覺到她的強度,看似是孤獨(solitude),事實上這感覺更像是深刻的悲傷。基於川久保玲從未承認自身的成功,她改問什麼是川久保玲人生最大的失敗?「或許是我所做的實在太辛苦,帶著許多煎熬,彷彿活在地獄一般,日以繼夜的疲憊工作持續了40年,或許這種感覺可以被稱呼為失敗吧。」當人們堅信自己被她的創意所啟發驚豔時,她不相信,畢竟,她說,她從沒聽過有人來後台時說這季設計不如上次。

關於這點,Adrian Joffe在接受《Vestoj》探討業界現況時曾說過:「川久保玲常說她不認為自己成功了。她認為如果她真的成功了,她就不需要去考慮下周的現金流,不需要去擔心什麼。有時候我問她:『你就不能開心一下嗎?就只是一瞬間也不行?』 有一次,她完全不想來巴黎,她甚至想取消整個秀。她說:『這不夠好,沒有人會喜歡它,它不夠好。』事實上,她每次都這麼說,並且每一次我都會告訴她,她的想法是錯的。但她給自己施加的痛苦和折磨越來越嚴重。我不斷地安撫她,我盡力保護她,想讓事情變的簡單,但有時候實在太難了。但是這種不滿意正是驅使她的力量。對於她來說,一個自我滿足的時刻就意味著結束。」(Loewe創意總監Jonathan Anderson倒也是相當認同“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但事實,時尚產業確實是受到她所啟發不少,如果沒有了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或許後續的安特惠普六君子和Martin Margiela會比我們遇見的更晚一點,她龐大的想像力、勇氣和毅力可能令人難以置信,但川久保玲毫無疑問是當代打破時尚和藝術間藩籬的人,「我知道有些人會嘲笑這些衣服,忽視我們的初衷,將時尚限制在實穿與否上,但我相信大部份的人會受到啓發。」Andrew Bolton堅信著說道。誠如秀場設計師Thierry Dreyfus所說的一樣,在她的創作面前,就別舉手提問了,因為沒人能給你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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